香江。
眾興集團的公告在早盤前發布:《關於全資子公司簽訂重大採購合同暨鎖定稀缺翡翠原石資源的公告》。
公告裡說,眾興集團全資子公司名遠翡翠有限公司,與緬甸多家礦業公司簽訂了戰略採購協議,鎖定未來五年的優質翡翠原石供應,合同總金額超過三十億港幣。
「為應對全球通脹壓力,公司戰略性鎖定緬甸核心礦區的稀缺資源,掌握奢侈品行業上游定價權,實現從零售商向資源控制商的戰略轉型。」
公告一出,市場反應強烈。
九點半,開盤。
眾興集團的股票高開百分之五,隨後一路上漲。
盤面上,買單不斷湧入,賣單被快速吃掉。
十點整,漲幅突破百分之八。
股吧里開始刷屏。
「翡翠原石,稀缺資源,通脹對沖,這個故事講得漂亮。」
「三十億鎖定五年供應,這是要壟斷上游?」
「買!沖就完事了!」
午盤時分,漲幅已經接近漲停。
財經媒體開始跟進報導。
《眾興集團斥資三十億布局翡翠上游,掌控稀缺資源》
《從酒店到翡翠:眾興集團的多元化戰略》
《通脹時代的避險邏輯:為什麼聰明錢流向翡翠?》
分析師們也開始發表觀點。
「翡翠是不可再生資源,緬甸礦區的優質原石越來越稀缺。眾興這一步,相當於提前鎖定了未來五年的成本,同時獲得了定價權。」
「眾興現在的市值才五十億,如果市場認可這個故事,翻倍都有可能。」
「當然也有風險。翡翠市場波動大,存貨減值是最大的不確定性。但短期來看,這個概念足夠吸引遊資。」
下午四點,收盤。
眾興集團漲停,報收每股六點八港幣,市值突破六十億。
一天之內,市值增加十億!!
……
消息傳到香江各處。
有人在觀望,有人在跟進,有人在質疑。
但更多的人在計算,這隻股票還能漲多少。
中環某私人會所。
馬承志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他剛看完眾興的公告和今天的股價走勢。
翡翠……
上遊資源……
稀缺性……
通脹對沖……
這些詞他太熟悉了。
他能理解楊鳴為什麼這麼做。
眾興集團市值五十億,但楊鳴持股只有六成左右,實際身家也就三十億。
三十億,聽起來很多,但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什麼都不是。
何況楊鳴的根基不穩。
他是草根出身,沒有背景,沒有靠山。
眾興集團是他一手打出來的,但打出來不代表守得住。
現在「那位」要他的股份,他能怎麼辦?
硬扛?
他沒這個實力。
所以他在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一點。
把股價拉高,把市值做大,讓自己看起來更值錢。
這樣到時候談判的時候,能多賣幾個錢。
馬承志輕輕笑了一下。
聰明,但沒用。
不管楊鳴把眾興做到多大,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該交出來的,還是要交出來。
區別只是交出來的時候,能換多少好處。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
瑞市。
楊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楊總。」電話那頭是馬承志的聲音,「最近動作不小啊。」
「馬總消息靈通。」
「翡翠原石,三十億,五年鎖定。」馬承志笑了笑,「這個故事講得不錯,今天股價漲停了吧?」
「運氣好。」
「楊總謙虛了。」馬承志的語氣很客氣,「我看了公告,戰略眼光確實獨到。鎖定上遊資源,這一步走得很聰明。」
楊鳴沒有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楊總現在在滇南?」
「對,處理一些公司的事。」
「什麼時候回香江?」
「不一定,可能還要待一段時間。」
馬承志笑了一聲:「我還想約楊總一起喝茶。」
楊鳴的聲音很平靜。
「馬總要是有空,可以來滇南坐坐。這邊風景不錯,翡翠市場也熱鬧。」
「滇南?」馬承志頓了一下,「有點遠啊。」
「不遠,從香江飛過來三個小時。」
「楊總盛情邀請,我很想去。但最近事情多,走不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傲慢。
「還是等楊總回香江之後再說吧。到時候我做東,請楊總吃頓飯。」
楊鳴沒有堅持。
「行,回去再聯繫。」
「好。那先不打擾楊總了。」
「馬總回頭見。」
電話掛斷。
楊鳴放下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瑞市的下午,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麻子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
「鳴哥,緬甸那邊的合同都簽好了。」
楊鳴嗯了一聲,接過文件,翻了翻。
「馬承志剛才打電話來了。」
麻子愣了一下。
「他說什麼?」
「沒說什麼。」楊鳴把文件放在桌上,「讓我回香江見面。」
麻子看著他,沒有再問。
楊鳴走回桌邊,坐下來,繼續看文件。
「今天股價漲停了。」麻子說。
「我知道。」
「市值六十億了。」
楊鳴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
香江。
夜晚,中環。
馬承志的車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他剛從一個飯局出來,有些疲憊,但心情不錯。
司機開車,他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夜景。
香江的夜晚很繁華,到處都是燈光,霓虹閃爍。
他想起白天和楊鳴的電話。
楊鳴讓他去滇南。
呵……
他怎麼可能去?
且不說他現在有沒有時間,就算有時間,也輪不到他跑一趟。
一個混混出身的商人,靠著一點運氣和手段,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說到底,他沒有根基,沒有背景,沒有真正的靠山。
現在他在做的事,無非就是垂死掙扎。
用翡翠原石做概念,把股價拉高,把市值做大。
然後呢?
然後他就能「賣個好價錢」了。
馬承志輕輕笑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
以為做大了就有底氣了,以為有錢了就能平起平坐了。
天真。
在這個圈子裡,錢只是最基本的入場券。
真正決定地位的,是你背後站著誰。
楊鳴背後站著誰?
沒有人。
而他馬承志背後站著的,是「那位」。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錢能彌補的。
車子開過海底隧道,往九龍方向去。
馬承志拿出手機,看了看今天眾興的股價走勢。
他搖了搖頭。
六十億又怎樣?
八十億、一百億又怎樣?
到最後,還不是要交出來。
楊鳴現在做的一切,就像一個等待出嫁的新娘,拼命往臉上塗脂抹粉。
馬承志想到這裡,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可悲。
他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楊鳴想拖,就讓他拖。
反正最後的結果不會變。
「那位」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拿不到的。
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馬承志,有的是時間。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九龍的街道。
馬承志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篤定的神情。
他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