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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2章 大事將臨,精兵齊至

2025-12-22 07:18:13 作者: 江湖老六

  芝加哥,林肯公園附近的一棟聯排別墅。

  朗安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手機,剛掛斷電話。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芝加哥的冬天總是這樣,風大,雲厚,太陽躲在後面不肯出來。

  劉蘊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誰的電話?」

  「鳴哥。」

  劉蘊把茶放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

  「讓你過去?」

  朗安點點頭。

  「明天我就過去。」

  劉蘊沒有說話,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今年四十出頭,保養得不錯,頭髮燙成大卷,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開衫。

  在芝加哥住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也習慣了朗安這種「說走就走」的節奏。

  「去哪兒?」

  「瑞士。」

  「什麼時候回來?」

  朗安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一周……」

  劉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問。

  她知道不該問太多。

  有些事情,朗安會告訴她的就會告訴她,不會告訴她的問也沒用。

  結婚這麼多年,她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朗安走到沙發旁邊,在她身邊坐下。

  「家裡的事你看著辦,有什麼問題打我電話。」

  劉蘊點點頭。

  朗安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劉蘊在身後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

  朗安停了一下,沒回頭。

  「知道了。」

  然後他上了樓,開始收拾行李。

  ……

  溫哥華,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唐雪站在衣櫃前,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裡。

  她動作很快,手法利落,像是做過很多次。

  麻子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

  「機票幾點的?」

  「明天早上七點。」

  「七點?」麻子皺了皺眉,「那不是五點就得起床?」

  「四點半。」唐雪頭也不抬,「溫哥華到蘇黎世,中間要在法蘭克福轉機,全程十五個小時。」

  麻子嘆了口氣,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總算能離開這破地方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在溫哥華住了快兩個月,他一天都不想多待。

  剛來的時候,唐雪說這邊環境好、空氣好、適合養老。

  他信了,跟著來了。

  結果呢?

  環境是好,空氣是好,但有什麼用?

  出門買個東西,說不了兩句話。

  他不會英語,當地人不會中文,比劃半天都說不明白,隨時要找個翻譯跟著。

  一個大活人,出門連話都說不利索,這叫什麼事?

  還有吃的。

  溫哥華的中餐廳他吃了個遍,沒有一家合胃口的。

  要麼太淡,要麼太甜,要麼搞些亂七八糟的「創新菜」,看著像中餐,吃起來完全不是那個味兒。

  他想吃一碗正宗的牛肉麵,想吃一盤地道的紅燒肉,想吃一頓像樣的早茶。

  找不到。

  麻子又點了一根煙。

  「我跟你說,這地方不適合我們這種人。」

  唐雪沒接話,繼續收拾行李。

  「語言不通,吃的不行,認識的人一個沒有。」麻子吐出一口煙,「在國內的時候,我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辦什麼事打個電話就行。到了這兒呢?什麼都不是,跟個瞎子、聾子似的。」


  唐雪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箱子,拉上拉鏈。

  「瑞士也差不多。」

  「瑞士不一樣。」麻子說,「瑞士有鳴哥。」

  唐雪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麻子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

  「有鳴哥在,就有事做。有事做,就不會閒得發慌。」

  他說的是實話。

  這兩個月他最難受的不是語言不通,不是吃不慣,而是閒。

  太閒了。

  每天睜開眼睛,不知道該幹什麼。

  看看新聞,刷刷手機,出門逛逛,然後呢?

  沒了。

  他這輩子沒這麼閒過。

  從二十幾歲跟著楊鳴開始,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閒過?

  不是在忙這個就是在忙那個,腦子裡永遠有事情要想,手上永遠有事情要做。

  現在突然停下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唐雪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鳴哥這次叫你過去,應該是有事要安排。」

  麻子點點頭。

  「肯定有事。不然他不會把人都叫過去。」

  他頓了一下。

  「朗安去嗎?」

  「去。」

  「老五呢?」

  「也去。從韓國出發。」

  麻子沉默了幾秒,把煙按滅。

  「那就是大事。」

  唐雪沒有說話。

  麻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溫哥華的夜景很漂亮,高樓大廈的燈光倒映在海灣里,遠處是雪山的輪廓。

  但他一點都不喜歡。

  「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

  菲律賓,馬尼拉郊區的一棟老舊公寓。

  賀楓穿著人字拖和沙灘褲,嘴裡嚼著檳榔,推開公寓的大門走進來。

  他皮膚黝黑,是那種長期在熱帶地區曬出來的顏色。

  頭髮剃得很短,幾乎是光頭。

  公寓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窗戶開著,外面是嘈雜的街道,摩托車的引擎聲、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

  賀楓把嚼爛的檳榔吐進垃圾桶里,從桌上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

  剛才朗安打電話來,讓他去瑞士。

  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機票已經訂好,明天中午的航班,馬尼拉飛蘇黎世,中間要轉兩次機,全程將近二十個小時。

  賀楓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皮箱。

  皮箱很舊,邊角都磨破了,但還能用。

  他打開皮箱,開始往裡面扔東西。

  幾件T恤,兩條褲子,一雙運動鞋,一把剃鬚刀,一盒檳榔。

  沒了。

  他的全部家當就這些。

  在菲律賓待了快三個月,他什麼都沒添置。

  住的是最便宜的公寓,吃的是街邊的大排檔,每天的消遣就是去海邊坐坐,或者找個酒吧喝兩杯。

  他不是沒錢。

  但他不想花。

  花了就是享受,享受就會鬆懈,鬆懈就會出事。

  這是他十年前就懂的道理。

  賀楓合上皮箱,坐在床邊,點了一根煙。

  煙是當地的牌子,很沖,但便宜。

  他抽了一口,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鳴哥叫他過去,肯定是有事。

  什麼事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

  不是小事就好。

  他在這兒閒了三個月,骨頭都快生鏽了。

  ……


  韓國仁川,松島新區的一棟高檔公寓。

  客廳里開著暖氣,電視在播韓劇,聲音開得很小。

  老五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看著電視,但心思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范嬌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水果,放在茶几上。

  「想什麼呢?」

  老五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

  范嬌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塊蘋果遞給他。

  「鳴哥打電話了?」

  老五點點頭。

  「讓我去瑞士。」

  范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比老五小兩歲,長得白淨,氣質溫婉。

  在杭城的時候,鄰居都以為她是大學老師或者公務員,沒人知道她丈夫是幹什麼的。

  「小五呢?」老五問,「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還行。」范嬌說,「語言還是有點跟不上,但老師說他適應得挺快的。」

  老五點點頭。

  小五今年八歲,送去了仁川一所國際學校。

  學費不便宜,但教學質量好,最重要的是有中文課程,不至於讓孩子完全脫節。

  從杭城搬到仁川,對孩子來說是個不小的變動。

  新學校、新同學、新語言,什麼都要重新適應。

  但小孩子適應能力強,比大人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你這次去,要多久?」范嬌問。

  「不知道。」老五說,「看情況。」

  范嬌沒有再問。

  她嫁給老五十多年了,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丈夫說走就走,有時候幾天,有時候幾周,有時候幾個月。

  去哪兒、幹什麼,她從來不問,他也從來不說。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還活著。

  只要還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五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范嬌點點頭。

  老五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這段時間你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老五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也可以找劉志學。」

  ……

  第二天,世界各地的機場。

  芝加哥奧黑爾機場,朗安拖著行李箱,走進國際出發大廳。

  溫哥華國際機場,麻子和唐雪並肩走過安檢通道。

  馬尼拉機場,賀楓穿著一件舊夾克,背著那個破皮箱,混在人群里。

  仁川國際機場,老五站在登機口,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所有人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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