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兩邊是破舊的民房,牆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GG。
「柬埔寨的腐敗是公開的。」花雞說,「你想辦個事,不給錢就辦不了。給了錢,什麼都能辦。海關、稅務、工商、執法隊,每個環節都要打點。」
「有沒有規矩?」楊鳴問。
「有。」花雞說,「規矩就是找對人。你找錯了人,給再多錢也沒用。你找對了人,事情就好辦了。」
「誰是對的人?」
「要看你做什麼事。」花雞說,「小事找執法隊,中事找軍方,大事……得往上找。」
「往上是誰?」
花雞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到時候再說。」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酒店是華國人開的,門口掛著紅燈籠,招牌上寫著「金邊大酒店」。
不算高檔,但乾淨整潔,主要接待華國客人。
花雞提前訂好了房間,四個人住在同一層樓。
放下行李,稍作休息,晚上花雞帶他們去吃了一頓當地菜。
餐廳在酒店附近,也是華國人開的,做的是川菜。
老闆是川渝人,來柬埔寨十幾年了,在金邊開了三家店。
吃飯的時候,楊鳴沒怎麼說話,主要是聽。
花雞和老闆聊了一會兒,打聽了一些當地的情況。
老闆很健談,說起金邊這幾年的變化,感慨了不少。
「前幾年生意好做,現在難了。」老闆說,「競爭太多,華國人太多。而且現在查得嚴,以前那些園區被整頓了不少,人跑了一大批,生意都受影響。」
吃完飯,回到酒店。
楊鳴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夜景。
金邊的夜晚比白天還熱鬧。
街上的摩托車少了,但酒吧和夜店亮起了燈。
遠處有一棟高樓,頂層閃著霓虹燈,看起來像是一家賭場。
他拉上窗簾,坐到桌前。
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
幾天後,楊鳴讓老五去註冊公司。
花雞找了一個本地的「中介」,是個華裔柬埔寨人,四十多歲,中文說得很溜,據說在金邊做了十幾年的公司註冊業務。
中介姓林,林老闆。
林老闆來酒店見了楊鳴一面,聊了半個小時,基本情況就清楚了。
「在柬埔寨註冊公司不難。」林老闆說,「外資百分之百控股都可以,不需要本地合作方。流程也簡單,準備好材料,一兩周就能拿到執照。」
「費用呢?」老五問。
「看你註冊什麼類型的公司。」林老闆說,「普通的貿易公司,三四千美金就夠了。如果是特殊行業,比如金融、博彩、房地產,費用會高一些,手續也複雜一些。」
「我們先註冊一個貿易公司。」楊鳴說。
「沒問題。」林老闆點頭,「需要一個柬埔寨本地的註冊地址,我這邊可以提供。還需要一個本地的法人代表,或者你們自己來也行。」
「法人我們自己來。」老五說。
「行。」林老闆記了下來,「還有一件事,你們如果要正經做生意,最好找一個本地的合作方。不是股東,是……顧問。」
「什麼意思?」
「就是幫你們打點關係的人。」林老闆說得很直白,「柬埔寨這邊,有些事情外國人辦不了,或者辦起來很麻煩。有一個本地人幫你出面,會順利很多。」
「你能介紹嗎?」花雞問。
「可以。」林老闆笑了笑,「看你們做什麼生意,做多大,我給你們介紹合適的人。」
楊鳴沒有接這個話,只是點了點頭。
「先把公司註冊下來。」他說。
接下來幾天,老五跟著林老闆跑手續。
楊鳴沒有參與,他有別的事要做。
他讓花雞找來柬埔寨的地圖,還有一些資料,關於柬埔寨各個地區的情況。
花雞很快就弄來了。
地圖鋪在桌上,楊鳴坐在桌前,一邊看一邊聽花雞介紹。
「你想找什麼樣的地方?」花雞問。
「偏僻,衙門管不到。」楊鳴說,「最好有港口,能做海運。」
花雞想了想。
「柬埔寨的海岸線不長,主要就是西哈努克港那一帶。」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西港不考慮。」楊鳴說。
「那就得往偏一點的地方找。」花雞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這邊是貢布省,有一些小港口,做漁業和小規模貿易的。這邊是白馬市,是個旅遊區,不太合適。」
「還有呢?」
「再往南就是越南邊境了。」花雞說,「那邊有一些走私的通道,但太靠近越南,風險大。」
楊鳴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其實,」花雞猶豫了一下,「有一個地方,可能符合你的要求。但條件很差。」
「說說。」
「在西港和貢布之間,有一片沿海地帶,基本沒開發。」花雞指著地圖上一個沒有標註的區域,「那邊有幾個深水灣,地形很好,能停大船。但沒有公路,只有幾條爛泥路,雨季根本進不去。」
「衙門呢?」
「衙門?」花雞笑了一聲,「那邊連鄉衙門都沒有。名義上歸貢布省管,但省里從來不去。」
「誰在那邊?」
「一些小勢力。」花雞說,「有一個叫森莫港的地方,被當地一個土軍閥占著。那人叫什麼我忘了,據說以前是軍隊的人,退下來之後就在那邊紮根了。」
「做什麼生意?」
「走私。」花雞說,「木材和走私車。柬埔寨的紅木值錢,從叢林裡砍出來,走海路運到越南或者泰國。車是從倭國、韓國過來的,在那邊卸貨,然後運到內陸去賣。」
楊鳴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空白區域停了一下。
「森莫港。」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地方真的很偏。」花雞說,「背後是原始叢林,前面是大海,只有幾條爛路通向外界。去一趟得大半天,還得看天氣。」
「深水灣能停多大的船?」
「沒有實地看過,不好說。」花雞想了想,「但聽說以前倭國人在那邊勘探過,說是天然良港,水深足夠停萬噸級的船。」
楊鳴沒有說話,目光盯著地圖。
花雞看著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麼。
「你想要那個地方?」
「說不好。」楊鳴說,「先了解清楚再說。那個土軍閥,能查到什麼背景嗎?」
「我去打聽一下。」花雞說。
「還有那邊的具體情況,地形、人口、進出通道,都要搞清楚。」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