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坐在書房裡,回想著自己的布局。
乍侖不是街頭混混,不是幾個人摸進去就能解決的。
他有一百多人的核心武裝,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更重要的是,他在清萊紮根多年,和當地駐軍的幾個營長都有關係。
真打起來,他能調動的人遠不止自己手下那點。
這不是街頭鬥毆,這是戰爭。
塔納的人再能打,正面硬吃這種「準軍事力量」,贏了也是慘勝。
所以他需要借力。
早在幾天前,他就聯繫了一個人。
威猜頌帕。
曼谷軍方派駐北部的少將,負責清萊、清盛一帶的邊境事務。
他們認識二十多年了。
七十年代末,塔納的父親在泰緬邊境做木材生意,威猜的父親是邊境駐軍的一個團長。
兩家有過不少來往,算是世交。
後來威猜一路升遷,從連長到營長到團長,最後調回曼谷,又被派到北部。
塔納和他保持著聯繫,逢年過節會送些禮物,偶爾也幫他處理一些「不方便走官方渠道」的事。
這種關係不算近,但足夠用。
尤其是現在這種事。
塔納知道,威猜和乍侖之間有矛盾。
曼谷那邊早就想在邊境插手,想自己建一條過境線,不想再給乍侖交錢。
威猜是曼谷的人,他的任務之一就是「解決」乍侖這個釘子戶。
但以前乍侖有南亞罩著,誰也不敢動。
現在不一樣了……
「塔納。」威猜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睡醒,「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有。」塔納說,「乍侖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說。」
「南亞不管他了。」
又是沉默。
塔納能想像威猜的表情,從困惑到警惕到計算。
「你怎麼知道?」
「我有渠道。」塔納沒有解釋太多,「南亞在清理資產,乍侖被切割出去了。」
威猜沒有追問渠道的事。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他知道塔納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想怎麼做?」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我需要你的人封鎖那片區域。從清孔到美斯樂,所有進出的路全部堵死。通訊也要干擾掉,讓他打不出電話,叫不來援兵。」
威猜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乍侖手裡有多少人?」
「知道。一百多核心,外圍兩三百。」
「那你也知道,光封鎖沒用。他要是鐵了心守,能撐很久。」
「所以我還需要你的人從外圍壓上去。」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威猜在思考。
「塔納,」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是讓我出兵?」
「對。」
「以什麼名義?」
「軍事演習。」塔納說,「你們不是每年都要在邊境搞演習嗎?今年提前一點,換個地點,沒人會問。」
威猜沒有馬上回答。
塔納知道他在算帳。
出兵不是小事。
要調人、調裝備、調物資,還要跟上面打招呼。
萬一出了岔子,追責起來誰也跑不了。
但好處也很明顯。
乍侖的地盤是塊肥肉,走私通道、過路費、灰色生意,每年流水上億。
以前有南亞罩著,誰也不敢動。
現在南亞撤了,這塊肉就成了無主之物。
誰吃下去,誰就是新的主人。
「事成之後呢?」威猜問。
塔納等的就是這句話。
「地盤歸你。」
「通道呢?」
「通道歸我。」塔納說,「你要的是那塊地,我要的是那條路。各取所需。」
威猜又沉默了幾秒。
「乍侖本人呢?」
「我來解決。」
「你的人?」
「我的人。」塔納說,「你負責封鎖和壓制,我的人負責斬首。等乍侖死了,他手下那些人就是沒頭的蒼蠅。到時候你的人進去收編,順理成章。」
威猜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你這盤棋下得不錯。」
出兵打仗不是兒戲。
乍侖再怎麼落魄,手裡也有真槍實彈。
打起來會死人,會有傷亡,會有後續的麻煩。
但好處太大了。
一塊經營了十多年的地盤,一條每年流水上億的通道,一個曼谷早就想拔掉的釘子。
這種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什麼時候動手?」威猜問。
「就這幾天。」塔納說。
「這麼急?」
「夜長夢多。乍侖這段時間到處借錢、到處找人,動靜越來越大。消息捂不了太久,再拖下去,別人也會動心思。」
威猜明白他的意思。
乍侖的地盤是肥肉,盯著的人不止他們兩個。
要是讓別的勢力搶了先手,事情就複雜了。
「好。」威猜說,「我現在就安排。」
「還有一件事。」
「說。」
「乍侖和清萊駐軍的幾個營長有關係。萬一他們想幫忙……」
「不會。」威猜打斷了他,「那幾個人我會去打招呼。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當不知道。」
塔納沒有追問他是怎麼「打招呼」的。
有些事不需要問。
「那就這樣。」塔納說,「到時候,你的人從外圍壓上去。我的人同時滲透,目標只有一個,乍侖本人。」
「明白。」
「事成之後,我請你喝酒。」
「不用酒。」威猜說,「把那條通道的三成給我就行。」
塔納笑了一聲。
「兩成。」
「成交。」
威猜的部隊負責封鎖和壓制,他的人負責斬首。
等乍侖一死,那上百人的武裝就群龍無首。
威猜的人從外圍壓進去,要麼投降,要麼死。
不會有第三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