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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9章 暮色江湖,恩怨分明

2026-02-02 15:32:45 作者: 江湖老六

  傍晚,碼頭。

  太陽已經落到另一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色。

  水被染上一層金,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水鳥從水面掠過。

  楊鳴和梁文超沿著碼頭的棧道慢慢走著。

  這是楊鳴回森莫港之後,第一次和梁文超單獨聊天。

  之前在衛生所見過一面,但那時候梁文超在給工人處理傷口,沒有多說。

  今天下午,楊鳴讓人去請他,說傍晚一起在碼頭走走。

  梁文超來的時候,還穿著那件白大褂,手裡拿著聽診器,像是剛從衛生所出來。

  看到楊鳴,他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手臂上,跟著楊鳴往碼頭方向走。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先開口。

  棧道是新修的,木板還沒有被太陽曬得發白,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

  遠處的倉庫前面停著幾輛卡車,工人們在往上面裝貨,隱約能聽到說話聲和發動機的轟鳴。

  「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楊鳴開口了。

  梁文超看著他。

  「南亞那邊,我們可能要合作一個項目。」

  梁文超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什麼項目?」

  「實驗猴。」楊鳴說,「他們提供種猴和技術,我們提供場地和人工,養出來的猴子走森莫港出口。」

  梁文超沒有說話。

  「完全合法的生意。」楊鳴補充了一句,「全球實驗猴緊缺,價格很高,利潤不錯。」

  海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氣息。

  梁文超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知道你可能會介意。」楊鳴說。

  「……」

  

  「南亞對你做過什麼,我清楚。」

  梁文超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木板。

  「我跟你說這件事,是想讓你有個準備。」楊鳴的語氣很平淡,「如果你介意,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聯,我可以安排你去別的地方。泰國、新加坡,或者其他地方,你挑。」

  梁文超抬起頭。

  「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楊鳴看著他,「我會讓人保護你和思琪。」

  海面上有一艘小船經過,發出輕微的馬達聲。

  梁文超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回答。

  楊鳴也不催他。

  過了大概一分鐘,梁文超開口了。

  「我不想離開。」

  楊鳴看著他。

  「這裡挺好的。」梁文超說,聲音很輕,「也習慣了。」

  他頓了一下。

  「而且……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麼。」

  「欠的。」梁文超搖了搖頭,「你救了我女兒,你讓我重新當回一個人。這些事,我記著。」

  楊鳴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棧道的盡頭是一個小平台,平時是裝卸貨物用的,現在空著。

  楊鳴走到平台邊緣,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梁文超站在他旁邊。

  「南亞的事,你不用太在意。」楊鳴說,「生意是生意,過去是過去。他們做過什麼,我心裡有數。」

  梁文超點了點頭。

  「你女兒多大了?」楊鳴忽然問。

  「十二。」

  「該上學了。」

  梁文超愣了一下。

  「我之前想過,森莫港這邊應該有個學校。」楊鳴說,「以後這裡會有更多人,有些人會帶家屬過來,孩子總要有地方念書。」

  他轉過頭,看著梁文超。

  「回頭我讓人找幾個老師,先把小學辦起來。思琪可以在這裡上學,不用送到外面去。」

  梁文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楊先生……」

  「不用叫的這麼生分。」

  「鳴哥。」梁文超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

  楊鳴擺了擺手。

  「別老說謝謝。」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吸了一口。

  「我跟你說點別的。」

  梁文超看著他。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被人逼得沒路走。」

  煙霧從楊鳴嘴裡飄出來,被風吹散。

  「二十歲那年,我妹妹出事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殺她的人有背景,我在老家待不下去了,跑到滇南,混了好幾年。」

  梁文超安靜地聽著。

  「後來慢慢起來了,做了點生意,認識了一些人。」楊鳴彈了彈菸灰,「再後來回老家,處理了一些事,進去蹲了幾年。出來之後,又是一堆麻煩。」

  他看著遠處的海面,眼神有些遠。

  「折騰了二十多年,什麼人都見過。」

  梁文超沒有說話。

  「我這個人,道理就一條。」楊鳴轉過頭,看著他,「別人對我如何,我就對別人如何。」

  海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

  「你對我好,我不會虧待你。你對我不好,我也不會客氣。」

  梁文超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用老說謝謝。」楊鳴把煙按滅,扔進海里,「你幫過我,我心裡記著。大家都是兄弟,不說這些。」

  梁文超站在那裡,看著楊鳴的側臉。

  他見過太多人。

  那些穿著西裝的老闆,那些戴著手套的護士,那些躺在手術台上再也沒有醒來的「供體」。

  每個人都在利用別人,每個人都把別人當成工具。

  他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直到遇到楊鳴。

  這個人救了他的女兒,給了他選擇的權利,現在又說要建學校讓思琪上學。

  而且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鳴哥。」梁文超開口了。

  「嗯?」

  「我那些手術記號,你知道的。」

  楊鳴看著他。

  梁文超說:「如果有一天你用得到我,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

  楊鳴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梁文超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這是一個已經想清楚的人。

  「好。」楊鳴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

  海面上的金色消失了,變成深沉的墨藍色。

  遠處倉庫的燈亮了起來,照亮了碼頭的一角。

  「走吧。」楊鳴說,「回去吃飯。」

  兩人轉身,沿著棧道往回走。

  腳步聲在木板上輕輕響著,和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混在一起。

  梁文超走在楊鳴旁邊,心裡很平靜。

  三年前,他試圖做一個好人,舉報那些罪惡。

  結果妻子死了,女兒被抓,他自己成了地下室的「園丁」。

  那時候他以為,這個世界沒有好人,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現在他知道,不是這樣的。

  有些人值得跟。

  楊鳴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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