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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 舊識相認,南向逆行

2026-03-05 12:15:11 作者: 江湖老六

  花雞把手槍從腰間取下來,塞進了背包最底層。

  「都收起來。」他說。

  所有人照辦,到了別人的地盤,規矩是亮手不亮槍。

  花雞整了一下衣服,走在最前面,沿著土路朝那幾個棚子走過去。

  還沒走到一百米,棚子那邊的兩個人已經看到了他們。

  一個繼續站著沒動,另一個端著槍走下了坡,AK舊得很,木頭槍托裂了一道縫用鐵絲纏著。

  花雞停下來,抬起雙手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

  那個端槍的走到面前,二十來歲,穿一件褪色的迷彩上衣,褲子是普通的黑色長褲,腳上一雙人字拖。

  他用佤邦話問了一句什麼。

  花雞回的是撣邦話。

  對方愣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這回花雞聽懂了,換了個語言,不知道是佤邦話還是緬甸話的某種混雜,跟那人說了幾句。

  對方的表情變了一下,槍口往下沉了沉,但沒有放開。

  他朝坡上喊了一聲。

  又來了兩個人,一個年紀大些,四十來歲,胳膊上綁著一條紅布,這是佤聯軍基層軍官的標識。

  他走下來看了看花雞,又看了看後面的人。

  花雞跟他說了一段話,楊鳴聽不懂,但聽到了一個名字「昆沙溫」。

  紅布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回頭跟那個年輕人說了句什麼,年輕人轉身跑上了坡。

  「等一會。」花雞回頭跟楊鳴說了一句。

  

  等了多久楊鳴沒看表,大概二十分鐘,也許半個小時。

  隊伍就站在土路邊上,不往前走也不往後退。

  方青蹲在最後面,表情很平,像是在等公交車。

  兩個緬甸老兵並排站著,手插在褲兜里。

  阿佐站在楊鳴旁邊,一直在看坡上的棚子,嘴巴微微動著……在數人。

  「幾個?」楊鳴問他。

  阿佐沒轉頭:「看到的六個。棚子後面可能還有。」

  很快,坡上有了動靜。

  一輛摩托車從棚子後面的路上騎過來,后座坐了一個人。

  摩托車停在坡頂,后座那人下了車,站了一會兒,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走下來了。

  五十來歲,不高,黑瘦,穿一件卡其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脖子根,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拖。

  他走到花雞面前,站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兩三秒。

  「花雞。」昆沙溫說。

  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

  「老溫。」

  昆沙溫的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他打量了一下花雞身後的人,目光在楊鳴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好久不見。」

  「你還是老樣子。」花雞說。

  昆沙溫點了一下頭。

  在這種地方混的人,重逢不需要熱絡。

  見面說明還活著,還活著就行。

  「過路。」花雞說。

  兩個字,直奔主題。

  「去哪?」

  「南邊。湄公河方向。」

  昆沙溫的眼睛眯了一下。

  「最近南邊不太平。」

  花雞沒接這話,他從褲兜里掏出一疊鈔票,他沒有直接遞過去,而是放在了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過路費。」

  昆沙溫看了一眼那疊鈔票,沒動。

  他又看了花雞一眼。

  然後他伸手拿起了鈔票,翻了一下,揣進夾克口袋裡。

  「我叫個人帶你們走。」昆沙溫說,「走東邊,快一些。」

  他轉身往坡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花雞一下。

  「南邊……不是我們的人。」


  說完他就上了坡,再沒回頭。

  ……

  昆沙溫叫來的人是個三十來歲的佤邦人,矮壯,不說話,背了一把長刀,走在前面帶路。

  佤聯軍的地盤跟外面的山區不一樣。

  有路,雖然是土路但壓得平整,能過車。

  路兩旁有時候能看到水稻田,已經收割了,剩下光禿禿的稻茬。

  偶爾經過一個村子,幾棟竹木結構的吊腳樓,底下拴著水牛。

  村子裡幾乎看不到青壯年男人,只有老人和小孩。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對面來了一小群人。

  七八個,婦女、小孩、老人。

  兩個婦女背上綁著大包袱,一個老頭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鍋碗瓢盆和被子。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走在最後面,拖著一個編織袋,袋子在地上磨出了一道灰印。

  他們往北走。

  楊鳴的隊伍往南走。

  兩撥人在路上交錯的時候,誰也沒跟誰打招呼。

  那群人低著頭匆匆走過,婦女拉緊了孩子的手。

  又走了一會兒,又遇到了幾個人。

  也是往北走的,一個老頭拄著拐,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女人,女人背上背著一個嬰兒。

  這不是偶然了。

  楊鳴看了花雞一眼,花雞微微搖頭,意思是一會說。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遇到了第三撥。

  這一撥人更多,十幾個,有板車、有自行車,車上綁著大包小包。

  隊伍拉得很長,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中年男人,走得很快,後面的老人和孩子跟不上,漸漸拉開了距離。

  阿佐跟楊鳴並排走著,他輕聲說了一句。

  「都是從南邊上來的。」

  楊鳴嗯了一聲。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平民往北逃,說明南邊出了事。

  軍方的動作可能不止在東面,南面也在動。

  他們要去的方向,正好是這些人逃離的方向。

  帶路人一直沒回頭,也沒有對路上遇到的人表現出任何反應。

  他走他的路,速度均勻,像是見慣了。

  ……

  到佤聯軍地盤的南界用了大半天。

  帶路人在一個三岔路口停下來,指了指左邊那條路,說了一句楊鳴聽不懂的話。

  花雞點了一下頭,帶路人轉身就走了,頭也不回。

  「他說從這裡出去就不是他們的地方了。」花雞說,「左邊這條路往南走十來公里有一條廢棄公路,沿公路再走二十來公里能到湄公河。」

  花雞把衛星電話從阿佐的背包里拿出來,看了一下GPS。

  「進真空地帶了。」他說,「從這裡到湄公河,沒有任何人管。沒有武裝、沒有關卡、也沒有規矩。」

  他把衛星電話遞給阿佐收好,從背包底層把手槍翻出來,重新別回腰間。

  「都拿出來。」

  所有人把槍重新上了身。

  花雞調整了行進方式,不再擠在一起走,而是拉開間距,前後兩人之間保持十五到二十米,這樣萬一有情況,一發子彈不會同時打到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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