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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6章 曼谷重聚,港口新局

2026-08-21 11:08:40 作者: 江湖老六

  三天後,楊鳴到了曼谷。

  飛機下午落的地,麻子親自去接,車直接開到城北那棟別墅。

  這房子去年就買下來了,一直空著。

  買的時候是麻子經的手,房本上寫的也不是楊鳴的名字。

  平時請了一對夫婦看房,每個星期進來打掃一回,院子裡的草照剪,水電照繳,冰箱空著,床單一個月換一次。

  在外面走動的人,落腳的地方比什麼都要緊。

  酒店住不長,進出都要登記,房間號今天在這裡明天在那裡,人一多就亂。

  有一處自己的房子,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住,走了門一鎖,誰也不知道裡面住過誰。

  楊鳴一年到不了泰國兩趟,這房子照樣一年到頭養著。

  麻子把人送到,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晚上的飯他早就安排好了。

  地方在一條巷子裡,門口沒有招牌,只掛一盞燈。

  老闆是潮州人,在曼谷開了十幾年,一天只做四桌,不接生客,來的都是熟人帶來的。

  麻子把裡頭那個小院包了下來,院子裡就一張圓桌,邊上一株老雞蛋花樹,服務員上完菜就退出去。

  這種館子在曼谷不少,都藏在巷子裡,不做招牌,不上網,靠的是熟人一個帶一個。

  老闆認人不認錢,生客給再多也不接。

  麻子在這裡吃了好幾年,帳按月結,來之前打個電話,講清楚幾個人、幾點到、忌什麼口,別的都不用交代。

  到的人不多。

  麻子、唐雪、老五,還有跟楊鳴一道過來的花雞。

  老五是頭一天從邊上趕回來的。

  他大半時間在緬甸和泰北那條線上跑車,人曬得黑,手背上一層繭,坐下來先把手在褲子上擦了兩下才去端杯子。

  車隊的事他丟給底下人管兩天,講好了明天夜裡就得往回趕。

  老五這些年管的是車隊和北邊那條陸路。

  貨從緬甸那頭下來,走山裡的路,一段一段換車換人,到了邊上再轉泰國牌照的車往南拉。

  這兩年比從前難走,緬北那邊打起來以後好幾段路斷了,只能繞,一繞就是兩天。

  他底下的司機走丟過兩個,人後來找回來了,車沒了。

  花雞本來是不來的,海關那邊要騰地方、要報人,手上一堆事情壓著。

  楊鳴講了一句,大家好久沒有聚一聚了。

  花雞就把手上的事往後挪了兩天。

  他坐下以後一直沒有怎么喝。

  

  這個人一出港就繃著,何況港里那些事還壓在手上,排雷的圖紙他前一天才又看過一遍,海關要的那份人員名單也還沒有定下來。

  這頓飯他是來陪楊鳴的,酒只淺淺地沾了幾回。

  先喝了一輪。

  花雞把港里的情況講了一遍,講得很短。

  人已經安頓好了,貨又走起來了,剩下的都是慢工。

  這一頓飯不是拿來講這些的,桌上的人也沒有一個往下追問。

  菜上到一半,楊鳴講起往後一兩年港口要怎麼走。

  他講的時候沒有人插話。

  海關的機構已經批下來,人這兩個月就進港。

  往後貨在港里報關、查驗、放行,單證在港里簽。

  這一句聽著平常,桌上幾個人心裡都清楚它的分量。

  以前森莫港的貨要送到別處去報,跑一趟就多一層人管著,多一處要打點的地方,趕上人家不高興,貨壓在那裡三天五天也沒處講理。

  現在牌子掛在自己家門口。

  地界也往外擴了,北面和東面各劃出一塊,山後那一片也圈了進來。

  地方大了,往後能擺的東西就多,油品、冷庫、危險品的場地,這些從前只能寫在紙上的東西,總算有地方放。

  海關的人是海關那邊派的,編制、工資、考核都不歸港里管。

  港里能做的是提名單,誰合適、誰在這一帶待過、誰跟金邊哪條線上的人說得上話,報上去讓人家挑。


  人來了要地方辦公,要查驗的場地,要監管的倉庫,還要一整套單證的系統,這些都得港里自己掏錢建。

  牌子是白給的,後面的事沒有一樣是白給的。

  那條沿海公路,勘測下個月恢復。

  路真修起來,周邊幾個省往外走的東西都要從這裡過。

  「往金邊送的那筆錢,分五年付。」楊鳴轉頭看著麻子,「頭一筆的日子不遠了,你這邊先把路子理出來,到時候不要臨時抓瞎。」

  麻子應了一聲,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這筆錢是拿什麼換來的,在座的都知道,誰也沒有再提。

  酒過了幾輪,楊鳴把杯子放下。

  「前段時間我去了西港,見了狄浩。」

  院子裡靜了一下。

  老五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人怎麼樣?」

  「還好。」楊鳴說得很平,「有件事托他去查,他辦得很利索,幫了大忙。」

  再往下楊鳴就沒有講了。

  麻子和老五對看了一眼。

  這一句已經夠了。

  狄明是跟他們一路走過來的兄弟,這些年狄浩那邊的事,他們兩個心裡都有數,也都不好開這個口。

  今天聽下來,那個疙瘩是解開了。

  麻子伸手把自己杯子裡的酒斟滿,站起來敬了一杯。

  他端著杯子站了兩秒,嘴唇動了一下,到底沒有講出一句像樣的話,索性一仰頭喝了。

  他沒有講為什麼敬。

  老五跟著站起來,一口喝乾,把杯子倒過來在桌上磕了一下,一滴都沒有。

  「狄明那小子要是還在,今天准得喝多。」

  楊鳴沒有接這句話,把杯里的酒喝了。

  唐雪一晚上沒有講幾句。

  開席的時候她張羅著分了湯,中間給花雞添過一次茶,別的時候就坐在麻子旁邊聽著。

  有些話她聽見了,也不往心裡帶。

  這些年她早就摸清了這張桌子的規矩,男人們講的事,能讓她聽見的就是能聽的,不能聽的自然會有人換個說法。

  菜上到最後一道,麻子把話頭引了過去。

  「鳴哥,沈念那邊……」

  楊鳴抬眼看他。

  「她公司開了大半年了,做橡膠,走的是緬甸那邊的老關係,底下幾個管事的都還認她。做得還算穩,就是利薄,賺的是辛苦錢。」麻子頓了一下,「人一個人在曼谷住著,隔一陣到我家裡坐坐,問的都是港里的事。」

  他講完又頓了一下。

  「你這一趟過來,要不要抽空過去看一看?」

  院子裡沒有人接話。

  花雞低頭夾了一筷子菜。

  唐雪起身去給壺裡續水。

  老五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半杯。

  楊鳴端著杯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她的貨從哪個口子出?」

  麻子講了口子的名字,又補了一句,說這兩年那條路上查得比從前緊。

  「橡膠這兩年不好做。」楊鳴把杯子放下,「她結匯那一頭你幫她盯著點,別讓人在中間吃她的價。」

  「我知道。」

  話就到這裡過去了。

  後面又講了些別的,講老五車隊上換了新車,講花雞什麼時候能回來喝一頓正經的酒,講要要今年過生日要不要辦一辦。

  散席的時候快十一點。

  麻子送楊鳴回別墅。

  車上一路沒有人說話。

  到了門口,楊鳴推門要下車,坐著又停了一下。

  「她沈念那個公司叫什麼名字?」

  麻子講了。

  楊鳴「嗯」了一聲,下車往院子裡走。

  麻子在車裡坐著沒有動,看著那棟房子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才把車調頭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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