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開始明白,為什麼很多人會選擇踏入黑道。
這個社會貧富差距如此懸殊,關係橫行,有才能的人拼盡全力想要出頭,最終卻得不到公正的對待。
他們面臨困難的時候,社會不會給他們任何幫助,甚至衙門也會聯合有權有勢的人一起對他們施加拳腳,踐踏他們的尊嚴。
如果他們不能忍辱負重,他們將無法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
很多人明明才華出眾,卻永遠只能生活在社會的底層,沒有任何平台能夠讓他們展示自己。
主流社會的大門永遠不會對他們開放,也不會有人會包容他們。
如果他們想要試圖改變自己卑微的人生,捍衛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尊嚴,就只能採用一種極端的方式破開主流社會的大門。
由於他們沒有選擇,在面對機會來臨的時候,只能拼盡全力,不擇手段,去掌控自己的命運。
哪怕這種機會將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辭。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蔑視生命,輕視規則,無所不用其極。
最終這些人全都被冠以黑色,成為了所謂的黑道中人。
這些黑道中人,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或者說他們從來也不會去想對與錯,在他們的思想中,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這次的瑞市之行,讓楊鳴又成長了許多,也讓他清楚的認識到,如今的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人,很多事情也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思維模式去思考。
……
納市的望江樓,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朱波特意在此擺下一桌,為楊鳴接風洗塵。
花雞自然也到場,一如既往地活躍氣氛。
「來來來,給你們說個事!」花雞端起酒杯,眼睛滴溜溜地轉,「前幾天執法隊從老八那邊抓了個洋妞,你們猜怎麼著?」
眾人頓時來了興致,紛紛豎起耳朵。
花雞神秘兮兮地說:「執法隊問她:『你一天接客多少個?』那洋妞聽不太懂,支支吾吾地說:『六、七個吧?』執法隊一拍桌子:『到底有多少個?』」
「然後呢?」馮朋迫不及待地問。
花雞咧嘴一笑:「那洋妞說:『到底的……一個沒有!』」
馮朋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朱波卻直接笑罵道:「我日,你狗日的一天到晚,哪他媽去聽來的這種段子?」
「啥意思啊雞哥?」馮朋追問。
花雞放下酒杯,一臉得意:「到底,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到底?就是他媽的插到底!明白了嗎?」
「哦!」馮朋恍然大悟,跟著大笑起來。
楊鳴無奈地搖搖頭,舉杯喝了口酒。
酒過三巡,朱波示意花雞和馮朋先下樓。
很快,包廂里只剩下他和楊鳴兩人。
「明哥說,」朱波放下酒杯,正色道,「你這次做得很不錯,不僅有頭腦,而且辦事也乾淨利索。他準備讓你過段時間去緬甸找他。」
楊鳴微微皺眉:「明哥還沒回來嗎?」
「緬甸賭場那邊的事情不弄好,怎麼回來?」
「那文哥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朱波擺擺手:「他那邊你就別操心了,沒個幾個月,是不可能看到他人的。」
楊鳴若有所思,端起酒杯敬了朱波一杯:「朱哥,能和我透露一點嗎?明哥讓我過去緬甸到底是做什麼?」
朱波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你放心,你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讓你過去肯定是有好事。」
楊鳴點點頭,不再多問。
酒足飯飽,楊鳴把朱波送上凌志車,目送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轉身鑽進花雞的皮卡,心中思緒萬千。
花雞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我在老八那邊開了個包廂,一會兒我們過去那邊坐坐。怎麼樣,在瑞市那邊瀟灑吧?」
楊鳴知道花雞對瑞市發生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便沒好氣地反問:「你覺得呢?」
「我日,你不會他媽的又……」花雞話沒說完,就看到楊鳴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由衷感嘆:「你狗日的還真是牛逼!」
楊鳴搖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轉移話題問道:「採石場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
一提到採石場,花雞頓時來了精神:「你狗日的這次可真的要發財了!自從上次江北採石場被我們砸了,現在納市大部分工程都他媽被華成中談下來了。你猜現在一天拉多少車?」
「十幾車?」楊鳴試探性地問。
「十幾車都是最低了!」花雞得意洋洋地說,「前天干出去五十多車!日他媽的,後來車子都不夠用,老子還去找了個車隊過來。現在採石場的土路都被華成中擴成了兩車道,你別說,這狗日的還真是會幹事。」
楊鳴有些驚訝於這短短一個多月發生的變化,不禁慶幸當初讓華成中繼續經營採石場的決定。
「江北街道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楊鳴突然問道。
花雞撕開一顆檳榔丟進嘴裡,邊嚼邊說:「蔣峰死了之後,他手下那些兄弟一個個都開始瞎幾把亂搞,天天打來打去。何松剛出院,就又被人砍了好幾刀。」
他笑得合不攏嘴:「這狗日的還真是倒霉……」
花雞繼續說道:「不過四眼這小子這段時間風頭不小,帶著一群兄弟把建材市場拿了下來。他和另外一夥以前蔣峰的手下鬥來鬥去,前幾天兩幫人火拼,乾死了兩個人。執法隊現在天天派人在江北那邊駐守,亂幾把的很。」
楊鳴皺眉問道:「其他大哥呢?他們就不想趁機吃掉蔣峰的地盤?」
「怎麼不想?只不過看他們的樣子是想等蔣峰手下打得差不多了,再出場。」花雞神秘一笑,「我跟你說,我也想好了,等過段時間,咱們去把江北採石場拿下來,到時候兩家採石場一合併,保證賺錢!」
「雞哥,看不出來嘛,你現在腦子好使的很嘛?」楊鳴調侃道。
「日你媽,你什麼意思?」花雞佯怒。
「我誇你呢。」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