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南倉庫辦公室內,朱波慵懶地靠在辦公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想要把江北採石場吃下來?」
楊鳴坐在對面,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嗯。現在華成中那邊跑的渠道還是挺多的,如果把江北採石場吃下來了,到時候基本上就可以壟斷納市一半多的石料生意。」
自從花雞提出拿下江北採石場的想法後,楊鳴就開始仔細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他明白,這並不像花雞說的那麼簡單。
不僅涉及到轉讓費用,還有一系列的合法手續需要處理。
這麼大的採石場,不可能像花雞說的那樣,帶一波人過去打砸一番就能拿下來。
人家是有合規手續的,如果鬧大了,執法隊那邊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所以得按照正規流程來,找對方老闆談,讓他開價,然後把採石場買下來。
朱波點點頭:「華成中那個採石場,最近生意的確不錯。如果把江北採石場也弄過來,的確能賺不少錢。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生意好,不代表以後生意也好。」
楊鳴早有準備,迅速回應:「這幾天我去幾個工地看過,也找人打聽了一下。納市現在很多地方都在做舊城改造,用石料的地方很多。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未來兩三年,應該不愁銷路。」
朱波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已經做了如此充分的準備:「那你覺得,買下這個採石場大概要多少錢?」
楊鳴詳細列舉了採石場的資產和預算:「算下來的話,大概需要一百萬左右。」
「日!」朱波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要麼不開口,一開口就要上百萬?」
楊鳴胸有成竹地說:「我算過,如果把江北採石場拿下來,運作的好的話,大概一年就能收回成本。」
朱波吐出一口煙,若有所思:「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這個事情還要和明哥說一下。公司最近開銷也大,不一定會搞這個採石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也不要擔心,華成中的採石場利潤在那放著,公司也不是看不見。回頭要是決定要拿下江北採石場,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的股份。」
「謝謝朱哥。」楊鳴笑著說。
朱波忽然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小子這腦子倒是靈活的很。你什麼學歷?」
「高中。」
「我看你這麼聰明,怎麼沒想著上大學?沒考上?」朱波追問。
楊鳴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考是考上了,就是沒錢上。加上我妹妹那個時候也長大了,我就想著讓她去上學,我去打工。」
朱波嘆了口氣:「唉,可惜了,你小子要是好好讀書,也用不著出來混社會了。」
楊鳴笑道:「其實讀不讀書我覺得並不重要。主要還是要看自己,如果願意學,社會上比學校更能學到東西。」
朱波哈哈大笑:「你小子說的不錯,我認識很多人都沒怎麼上過學,結果依舊混得如魚得水。就拿強哥來說,初中都沒畢業,現在還不是把瀚海搞得風生水起?」
聽到張志強的名字,楊鳴想起了另一個人物:「朱哥,我聽說明哥學歷挺高的?」
「嗯,他之前在泰國上的大學,後來還去馬來西亞那邊讀了一個什麼MBA……」朱波搖頭笑道,「反正我也認不得,他平時都看洋文書,和他在一起我就感覺我是個文盲。」
楊鳴若有所思:「那明哥怎麼會想著……」
「想著加入瀚海?」朱波接過話頭,「你不要小看公司,公司里高學歷的人多了去了。王海是政法大學畢業的,強哥的妹妹張靜是滇大的碩士……」
楊鳴聽得有些吃驚,沒想到瀚海竟然人才濟濟。
朱波繼續說道:「當然了,為公司做事,學歷這種東西根本不重要。就像明哥說的,公司要搞多元化才能走得長遠,什麼樣的人做什麼樣的事。」
他掐滅菸蒂,話鋒一轉:「這幾天你去摸清楚江北採石場老闆的情況,回頭要是公司真點頭,你就想辦法去壓壓價,一百多萬不現實,最多五十萬。」
楊鳴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的朱哥。」
「對了。」朱波補充道,「之前孫文負責的地盤,你找時間多去轉轉,和那邊的人混混熟。別一天到晚的就盯著採石場。」
「好。」
從辦公室出來,楊鳴深深呼了口氣,陽光猛烈,熱浪撲面而來。
馮朋迎上來,問道:「楊哥,一會是不是還要去採石場?」
「不去了……」楊鳴搖搖頭,掏出手機準備給花雞打個電話。
然而,電話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就在他疑惑之際,沈沫的來電突然閃現在屏幕上。
「喂,小沫?」楊鳴接通電話。
「出事了……」沈沫的聲音顫抖著,「花雞被人砍了……」
楊鳴的眉頭瞬間緊皺,聲音變得嚴肅:「你們現在在哪?」
「在文苑路這邊……」
「行!我馬上過去,花雞情況怎麼樣?」
「巧巧送他去康寧醫院了……」
「那就是你一個人在那邊了?」
「嗯……」沈沫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有人報警了……一會執法隊可能要來,巧巧讓我留在這邊的。」
「好,我現在過去找你,你別怕。」
掛斷電話,楊鳴轉向馮朋,語氣急促:「開車,去文苑路。」
十分鐘後,黑色的雅閣急剎在文苑路邊。
楊鳴一下車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沈沫。
她站在那裡,一臉狼狽,衣服被扯破,臉上還有明顯的傷痕。
楊鳴快步走向沈沫,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到底怎麼回事?」
沈沫看到楊鳴,仿佛找到了依靠,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哽咽著說:「我們……我們在和那個房東談店面的事,突然就……就起了衝突……」
楊鳴輕輕抱住沈沫,安撫她的情緒:「別怕,慢慢說。」
沈沫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個房東說了些難聽的話,花雞就和他吵了起來。然後……然後那個房東突然叫來了一群人,他們……他們就動手打人。」
楊鳴的眼神越發冰冷,他輕聲問道:「那個房東呢?」
「不知道去哪了,剛才太亂了,我沒注意。」沈沫抽泣著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楊鳴知道,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
他握緊沈沫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