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四眼的話,楊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凝重。
他這才知道,于斌之前竟然還插手過五號生意。
四眼見楊鳴感興趣,壓低聲音繼續說:「運輸方式其實不複雜,最常用的就是『押車』。」
他掐滅手中的煙,雙手比劃著名解釋:「押車人會買兩張去省會的車票,兩趟車相隔半小時左右。他們把藏了五號的包裹放在前車,人坐後車。過了邊檢站,前車先到,等押車人坐後車到站,就去前車把包裹取走。」
「這樣就算前車的貨被查到,後車的人也能全身而退。」楊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更簡單的辦法。」四眼給自己倒了杯茶,「直接把貨放車上,讓收貨的人自己去提。不過這種方式風險太大,有時候貨會不翼而飛。」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押車運輸雖然穩妥,但速度慢,時間也不固定。要是遇到急單,就只能用人體運輸。」
楊鳴挑眉:「人體運輸?」
「對。」四眼點頭說,「把五號用保險套包好,做成藥丸形狀讓人吞下去。一路上不吃不喝,到地方吃瀉藥排出來。這種方式雖然安全,但一次帶的量有限,需要很多人一起運送,消息容易走漏。」
四眼給兩人的酒杯又添了酒,說:「貨運站那邊就簡單多了,都是把貨藏在水箱、輪胎或者貨物裡面。開車的司機大多不知情,等過了邊檢,後面會有車跟著。」
「如果貨車走國道,他們會把車攔下來,找地方把貨卸了。要是走高速,就得等下了高速再想辦法。」四眼端起酒杯,「卸完貨會給司機一些『好處費』,這樣他們就不敢報警。」
楊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其他方式嗎?」
「還有更直接的。」四眼笑了笑,「讓人從山裡繞過邊檢,然後開車去接應。五號的利潤太高,總有人願意冒這個險。」
他看了眼楊鳴:「瀚海不碰這個,是因為正規產業已經做起來了。不管是物流還是其他生意,都能賺錢。但道上的其他團伙不一樣,他們缺錢,而且五號來錢快,所以一直沒斷過。」
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楊鳴放下酒杯:「你是想把于斌的五號生意接手過來?」
四眼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點頭:「嗯!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回頭我給你一成乾股。」
燈光下,他的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什麼忙?」楊鳴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
「瀚海不是在瑞市那邊有個物流公司嗎?我想要從木姐口岸那邊進貨,回頭……」
楊鳴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不可能。你應該知道瀚海的規矩,不碰五號。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你聽我說完嘛。」四眼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笑道,「我沒讓你碰,我就是想要讓你幫我找幾輛靠得住的貨車。」
楊鳴端起酒杯,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抿了一口,搖頭道:「四眼哥啊,你這可是真的在為難我了。其他事情都好說,這個事情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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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態度堅決,四眼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行吧,既然老楊你沒興趣,那我也就不多說了。」
他從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楊鳴面前:「這是我一點心意,這次文苑路,多虧了你。」
楊鳴沒有客氣,拿過銀行卡揣進口袋,笑道:「多謝四眼哥。」
離開飯店,楊鳴坐在車裡,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以後和四眼的關係,就維持在這個程度,絕不可能再進一步。
畢竟,一旦對方插手了五號生意,指不定哪天就會出岔子。
不管是瀚海還是執法隊那邊,他都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
「楊哥,聽四眼那麼說,五號生意好像真的挺賺錢的,你為什麼不和他合作?」馮朋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楊鳴側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覺得我現在缺錢嗎?」
馮朋一愣,方向盤轉到一半停住了。
楊鳴繼續說:「華成中的採石場現在生意這麼好,我手裡有股份。再加上蒼西沙場的兩條采砂船,我每個月能賺的錢已經不少了。」
他頓了頓:「如果這次能把江北採石場也拿下來,每個月至少能有六位數的收入。你覺得有必要去冒這個風險嗎?」
「也是。」馮朋點點頭,駕駛著車子駛出地庫。
夜色中,路燈的光芒一道道掃過擋風玻璃。
「你也別惦記著五號的生意。」楊鳴望著窗外的街景,語氣嚴肅,「回頭你要是缺錢了就和我說,別一天給我瞎搞。」
馮朋忍不住笑了:「我怎麼可能惦記那個?我就只想著,專門給你開車就行了。」
「你還真準備當一輩子司機?」楊鳴白了他一眼,「當初你從瑞市跟著我過來,不就是想要賺大錢嗎?」
馮朋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路邊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過段時間,我就要去緬甸了。」楊鳴靠在座椅上,「到時候蒼西沙場,我會交給你負責,你給我看好了。明白嗎?」
馮朋一愣,心裡湧起一陣喜悅,但還是強壓下激動的心情,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問:「楊哥,你去緬甸幹嘛?」
「明哥讓我過去,具體做什麼,我也不清楚。」楊鳴望著前方的道路,「不過公司好像是在那邊弄了個賭場。」
「雞哥是不是也去那邊了?」
「嗯。」楊鳴簡短地回應。
馮朋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車子駛入主幹道,融入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