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文苑路一家火鍋店內,麻辣鍋底的濃郁香氣瀰漫在包間裡,蒸汽氤氳上升,在空調冷氣的吹拂下緩緩散開。
楊鳴看著對面的沈沫和孫巧,不禁有些佩服。
兩個女孩忙活了一整天,現在還精神抖擻地討論著店裡的事情,絲毫看不出疲態。
「到時候換季的衣服得專門掛在另外一邊,可以做打折處理。」孫巧一邊涮著毛肚,一邊提議道。
「嗯,然後把新款掛在進門的地方……」沈沫接著說,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兩位,咱們是來吃飯的。能不能別一直在討論店裡的事?」楊鳴無奈地打斷她們。
「好啦,這不是剛開業嘛,很多事情都需要規劃。」沈沫夾起一塊剛涮好的牛肉,輕輕吹了吹,餵到楊鳴嘴邊,「我和巧巧打算回頭去八哥那邊宣傳一下,你和八哥說一聲。」
「行,我知道了。」楊鳴一邊咀嚼一邊說,突然瞪大了眼睛,「這麼辣?」
他慌忙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沈沫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咯咯直笑:「你既然找了個川妹子做女朋友,那就必須學會吃辣。」
孫巧望著兩人打鬧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惆悵。
這一幕恰好被楊鳴捕捉到,他放下水杯說:「花雞已經到緬甸了,過段時間我就要過去找他。到時候我會和四眼打聲招呼,你們有什麼事都可以打電話給他。」
「花雞在那邊還好嗎?」孫巧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思念。
「回頭我讓他給你打電話,他估計剛過去,還沒穩定下來。」楊鳴安慰道。
孫巧輕輕點頭,低頭繼續涮著鍋里的肉片。
「這次你要去多久?」沈沫放下筷子,輕嘆了口氣。
「還不知道,得過去才清楚。」楊鳴搖搖頭。
「那你到了那邊要經常給我打電話。」沈沫眼裡帶著不舍。
「沒問題,回頭等過去安頓好,你和孫巧也可以抽時間過去玩。」楊鳴笑著安慰道,「反正也不遠。」
吃完飯,夜色已深。
幾人坐在回家的車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各懷心事。
溫熱的火鍋餘味還在舌尖徘徊,卻驅散不了即將分別的惆悵。
……
隔天中午,楊鳴正準備去老八那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楊老闆,你中午有空嗎?」梁昌元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透著幾分小心。
「怎麼了梁老闆?石料你都準備好了?」
「不是……」梁昌元頓了頓,「我有個朋友想要約楊老闆一起吃個便飯。」
「哦?什麼朋友?我認識?」楊鳴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五一路那邊的刀哥。」
聽到這個名字,楊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原來是刀哥啊?行,吃飯在什麼地方?我現在就過去。」
「雪苑酒樓。」
「好,一會見。」
掛完電話,楊鳴眉頭微蹙。
刀疤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不僅是周軍的心腹,還和當初跟他有過節的馮斌有是結拜兄弟。
只是他沒想到,梁昌元居然能找到刀疤出面,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楊哥,那姓梁的怎麼說?」馮朋開口問道。
楊鳴抿了抿嘴:「他找了刀疤。」
「刀疤?是不是五一路的那個刀疤?」馮朋來納市這段時間,也摸清了當地的一些勢力分布。
「嗯。」楊鳴點頭,眼神有些深邃,「刀疤的兄弟馮斌有,之前和我有過矛盾。我聽說,前段時間馮斌有被周軍帶去了緬甸,和明哥在那邊弄賭場的事……」
「那這麼說,刀疤和我們還算是自己人了?」馮朋天真地問。
「你覺得可能嗎?」楊鳴露出一絲苦笑,「之前刀疤的一個兄弟找過沫沫麻煩,我當時收拾過對方一頓,只不過後來這件事就沒了下文。」
「還有這種事?」馮朋眉頭緊鎖,臉上寫滿擔心,「那咱們要不要帶幾個人再過去?」
楊鳴輕笑了一聲:「怕什麼?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要是刀疤想要報復,也不會等到現在。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馮朋點點頭,站起身去開車,心裡卻已經打定主意,要把後備箱裡的刀帶上。
十幾分鐘後,楊鳴和馮朋走進雪苑酒樓的包間。
刀疤正和梁昌元相談甚歡,稱兄道弟。
這是楊鳴和刀疤第一次見面,此前兩人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刀疤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眉延伸到嘴角,給他平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楊老闆,你來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刀哥……」梁昌元熱情地站起身。
不等他說完,刀疤就大步走過來,伸出右手:「瀚海楊鳴?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你好。」楊鳴微笑著握住對方的手。
兩隻手剛一接觸,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刀疤手中傳來。
楊鳴面不改色,悄然加大力道。
刀疤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對方的力量竟與自己不相上下。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卻發現楊鳴的手勁竟然越來越大,直到他感到手掌生疼。
楊鳴適時鬆開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刀疤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霾。
梁昌元見狀趕緊叫服務員上菜,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很快,一桌子菜餚擺了上來,但誰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梁老闆,石料準備的怎麼樣了?」楊鳴漫不經心地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梁昌元慌忙看向刀疤。
只見刀疤緩緩開口說:「楊兄弟,老梁是我朋友。我不知道他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搞他。」
「刀哥可真會開玩笑。」楊鳴輕笑一聲,「我找他買石料就是搞他?那我倒是希望別人來搞我。」
刀疤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雲煙點燃:「你要是正常買石料,我們當然歡迎。可是你開出來的價格也太離譜了吧?」
「離譜嗎?我覺得很公道啊。」楊鳴從容地拆開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他當初找人去把我朋友的採石場砸了,怎麼不想著公道?」
「你說的那個事我也聽說了,不過後來你不是也帶人去把他的採石場砸了嗎?」刀疤眯起眼睛。
「刀哥可別給我臉上貼金,我哪有那本事?」楊鳴咀嚼著口香糖,「當初可是公司下達的命令,可不是我個人的意思。」
「這麼說?這次找老梁買石料,也是瀚海的意思了?」刀疤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不錯!的確是公司的意思,不知道刀哥有什麼意見嗎?」
「哦?那不知道是張志強的意思,還是李明的意思呢?!」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緊繃。
楊鳴眼神銳利,嘴角帶著譏諷:「瀚海怎麼做事,還用不著刀哥你來教吧?還是說,刀哥覺得你能代表得了周軍?」
話音未落,站在刀疤身後的一個手下就踏前一步,指著楊鳴的鼻子罵道:「草你媽!軍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