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廢話我就不說了。」楊鳴坐姿隨意,目光銳利,「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這事你準備怎麼解決。」
刀疤冷笑著撣了撣菸灰:「你想怎麼解決?」
「你的人砸了我的鏟車和碎石機。」楊鳴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我找人估過價,二手的也要七八十萬。看在熟人的份上,五十萬,你看如何?」
「五十萬?」刀疤眼睛瞬間充血,「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楊鳴突然笑了:「誒!刀哥這提議不錯。要不咱們商量商量,一起去搶?」
刀疤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怒火:「那你打了我的人,這帳又怎麼算?」
「喲,刀哥。」楊鳴誇張地一拍大腿,「你的人來找麻煩,被我打了,還要我出醫藥費?這說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他收起笑容,眼神陡然變冷:「兩天時間,不想賠錢,那就開干。時間地點你定,我帶人奉陪。」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正我們瀚海的兄弟,一個個都想著出頭,就當給他們個機會了。」
「楊鳴!」刀疤咬牙切齒,「你他媽代表得了瀚海?」
「你可以試試看!」楊鳴直視對方,眼神如刀,「開戰還是不開戰,就看你選擇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刀疤臉色陰晴不定,眼中殺意畢露。
「十萬!」他終於開口,「最多十萬!」
「不可能!」楊鳴斬釘截鐵,「五十萬,一分不少。」
「你他媽不要得寸進尺!」刀疤猛地站起,帶翻了茶杯。
包間裡的手下紛紛逼近。
馮朋也拔出了腰間的刀,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如果刀哥不想給錢,也行。」楊鳴語氣忽然溫和,但下一句話卻如同冰錐,「那就別插手江北採石場的事。」
刀疤如遭雷擊,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真正意圖。
本來他還以為是之前,自己落了他的面子,所以對方要找回場子。
現在看來,狗日的就是盯著江北採石場!
「呵呵呵……」刀疤笑得猙獰,「老子就知道你這小雜種沒安好心!想要江北採石場?你他媽做夢!」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刀疤抄起手下遞來的刀,鋼刃在燈光下寒芒一閃。
而楊鳴的動作更快,五四手槍已經頂在了刀疤的額頭上。
冰冷的槍口抵著刀疤的皮膚,包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水晶吊燈依舊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卻照亮了一張張驚恐的臉。
「你有種動一個試試。」楊鳴冷冷的說。
刀疤被突如其來的槍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你敢開槍嗎?」
「你看看我敢不敢。」楊鳴摩擦了一下扳機,「刀疤,你也是在道上混了這麼久的人了。應該很清楚一個道理,不是你的東西,別他媽惦記。江北和你們允洪街道隔得這麼遠,你還想把手伸過來?」
楊鳴接著說:「蔣峰當初我都不放在眼裡,你算什麼東西?」
刀疤一怔,頓時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蔣峰是這小子幹掉的?!
「兩天時間,要麼拿五十萬出來,要麼不要插手採石場的事。你只有這兩個選擇,不然的話,到時候你就做好準備。咱們好好練練!」
楊鳴說完,便朝著門口走去,不過槍口依舊對準刀疤。
直到離開包廂,他才將槍收了起來。
刀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一旁的手下老東忍不住開口:「我一會就找兩個人,過去把他弄了。」
刀疤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才道:「之前還真是小看這小雜種了!難怪狗日的能爬的這麼快,原來蔣峰是狗日做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江北採石場,不要了。回頭你找人放風出去,就說是狗日的幹掉的蔣峰。」
老東眼珠子轉了轉,點頭:「好。」
……
雅閣車在城市街道上平穩行駛。
車內一片沉默,馮朋握著方向盤,臉色陰晴不定,時不時從後視鏡偷瞄一眼后座的楊鳴。
「楊哥。」馮朋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話?」楊鳴正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語氣平淡。
「就是……蔣峰……」馮朋的聲音越來越小。
楊鳴輕笑了一下:「嚇唬他的。」
馮朋抿了抿嘴,手心滲出冷汗。
他回想起道上流傳的那個傳聞:江北大哥蔣峰,據說是被入室搶劫,死在自己家裡。
當初聽到這事情時,他還感嘆這位大哥死得太憋屈。
但現在細想,這傳聞處處透著蹊蹺。
一個道上的大哥,怎麼可能身邊沒人保護?
什麼樣的搶劫犯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直接闖進去要人性命?
最詭異的是,到現在兇手都沒找到。
路燈的光影不斷從車窗掠過,照在馮朋若有所思的臉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位楊哥能夠一路崛起,背後做過的事遠超自己的想像。
難怪他總是胸有成竹,遇事不慌。
楊鳴倒是一點都不在意提起蔣峰。
如今蔣峰的勢力早已煙消雲散,就算有人要為他報仇,對自己也構不成威脅。
反而是個解決潛在麻煩的好機會。
道上早就傳言蔣峰是死在瀚海手裡。
而瀚海如今最耀眼的新星就是他楊鳴,恐怕早有人把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
在這條路上,誰能做到沒有仇家?
想要往上爬,就註定要得罪人。
爬得越高,爬得越快,樹敵就越多。
就拿張志強和李明來說,他們的仇人怕是數都數不清,可為什麼至今安然無恙?
還不是因為有足夠的勢力和地位,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楊鳴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很多人都是欺軟怕硬。
想在這個圈子裡活得久,要麼藏得夠深,要麼站得夠高。
……
兩天後的清晨,陽光灑在江北採石場的辦公樓上。
楊鳴推門而入,看到梁昌元正坐在辦公桌前,臉上寫滿了疲憊。
這幾天的折騰,已經讓這個中年男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辦公桌上擺著一份準備好的轉讓合同,梁昌元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鋼筆,眼神里滿是不甘。
但當他抬頭看到楊鳴時,所有的倔強都煙消雲散。
他知道,在刀疤都退讓的情況下,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梁老闆,簽字吧。」楊鳴的聲音不冷不熱。
梁昌元深吸一口氣,拿起鋼筆,在合同上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像是在給他的採石場生涯寫下最後的註腳。
一周後,華成中帶著一批人馬正式進駐。
新的設備運了進來,破舊的辦公室被重新裝修,整個採石場煥然一新。
工人們幹勁十足,機器的轟鳴聲此起彼伏,仿佛在慶祝這片土地的新生。
而楊鳴也將遠赴緬甸邁扎央,那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