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學奇從腰間抽出那把保養得鋥亮的黑星手槍,目光鎖定十五米外排成一列的塑料瓶。
「看好了,我是怎麼開槍的。」
話音剛落,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般連貫。
只聽「砰砰砰」幾聲脆響,塑料瓶應聲而倒,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命中目標!
槍聲在橡膠林中迴蕩,驚起一群盤旋的飛鳥。
楊鳴看得出神。
以前在納市,他一直覺得槍械不過是嚇唬人的道具,畢竟真正用得上的機會不多。
但自從經歷了修理廠那場混戰,他對槍法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認識。
如果當時他的槍法再准一些,也許就不會讓馮斌有逃掉。
那天的槍戰簡直就是一場鬧劇,雙方都是瞎打一氣,子彈到處亂飛。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他和花雞才撿回一條命。
要是馮斌有那邊有個槍法好的,他們的伏擊就會變成送死。
「來,瞄一個試試。」嚴學奇轉頭看向楊鳴。
楊鳴雙手握槍,對準遠處的塑料瓶。
還沒等他扣動扳機,嚴學奇就開始糾正他的姿勢:「腿不要張這麼開!前後腳站立,膝蓋微彎,記住要收腹。」
他走到楊鳴身邊,仔細調整著他的動作:「右手虎口要夾緊,握把位置儘量往上。右肩、肘、手腕這三個關節必須鎖死,左右手握力比例保持在七三開或者六四開……」
「瞄準的時候不要盯著一個點,要看一個區域。雙眼要睜開,別單眼瞄準……」嚴學奇的每句話都透著專業。
作為一個用槍高手,他對槍法有著獨到的理解。
為了精進技術,他曾在泰國的靶場裡待了半年,硬是把槍法提升到了道上數一數二的水平。
「出槍上膛後要預壓第一道火……檢查準星缺口對正,收回視線時保持準星缺口穩定……」在嚴學奇的指導下,楊鳴漸漸找到了一些感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楊鳴試了十幾槍。
雖然比起之前有了明顯進步,但離「百發百中」還差得遠。
至於花雞,情況更糟,連基本要領都沒掌握。
嚴學奇看著兩人的表現,眉頭漸漸皺起。
最後他決定讓他們從最基本的開始練起。
持槍對準目標,保持準星十秒不動。
閉眼做瞄準動作,睜眼後檢查手與靶的縱向是否對齊,及時調整站姿。
反覆練習快速拔槍……
烈日當頭,汗水順著兩人的臉頰不停滾落。
空氣中除了刺鼻的火藥味,還飄蕩著橡膠樹特有的氣息。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陣陣蟬鳴,仿佛在見證這場特殊的「射擊培訓」。
……
連續幾天,橡膠林里不斷響起槍聲。
在老街,子彈並不昂貴,楊鳴和花雞每天都要打掉上百發,空彈殼在腳邊堆積如山。
橡膠樹上的彈孔越來越多,樹液混著火藥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通過不斷練習,兩人的槍法都有了明顯提升。
特別是楊鳴,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射擊上,連吃飯時都在琢磨持槍姿勢。
很快,他就能在十五米的距離上,三十槍打中二十四發,這個成績連嚴學奇都感到意外。
相比之下,花雞的進步就慢得多,三十發子彈最多只能命中十發。
看到楊鳴的進步,嚴學奇開始花更多時間指導他,從握槍姿勢到呼吸節奏,事無巨細地傳授經驗。
兩周後,楊鳴已經能熟練掌控手槍,射擊時的動作行雲流水。
他暗自琢磨,如果現在回到修理廠那天,絕對能一槍斃了馮斌有。
這天夜裡,幾人聚在嚴學奇租住的破舊小屋裡。
油膩的桌面上攤著一張歪歪扭扭的手繪地圖,嚴學奇叼著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後天晚上動手,這就是我們的目標。」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這是賭場後門。凌晨動手,花雞負責在門口開車接應。楊鳴、大毛,你們跟我進去……」
目標是一家小型賭檔,在居民區的一棟四層民房裡。
裡面只有五張百家樂賭桌,外加幾張麻將桌和幾台老虎機。
雖然規模不大,但每天的現金流水據說有上百萬。
嚴學奇的計劃很簡單,他負責控制場面,大毛和楊鳴去收錢。
為了裝錢,他們準備了幾個蛇皮口袋。
「記住,最多二十分鐘必須撤,一分鐘都不能多。」嚴學奇嚴肅地說。
「花雞。」他又指著地圖,「我們出來後,你直接開車去南佛塘收費站,直奔霍班。路上絕對不能停,明白嗎?」
花雞緊張地點頭:「明白。」
安排完細節,嚴學奇沉吟片刻:「事成之後,楊鳴兩成,花雞一成,大毛三成,有問題嗎?」
「嚴老大。」楊鳴抿了抿髮乾的嘴唇,「我和花雞一成就夠了。」
嚴學奇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畢竟沒有嚴老大和毛哥,我們也拿不到這筆錢。一成我們兩人分就行。」楊鳴補充道。
「怎麼?」嚴學奇咧嘴一笑,「怕我們過河拆橋,事後翻臉?」
花雞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大毛坐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放心,我嚴學奇還沒無恥到那種地步。」嚴學奇笑著說,「你們好好配合,以後有的是好處。」
楊鳴只能無奈點頭。
當晚回到出租屋,花雞立刻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那姓嚴的話能信嗎?」
楊鳴躺在床上,盯著斑駁的天花板:「誰知道呢。但我們得留個心眼,等出了老街,找機會就溜。」
花雞點點頭,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不時傳來狗吠聲,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兩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兇險異常,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