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海回到了納市。
他一進張志強的辦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匯報:「強哥,我把玉觀音送過去,那位沒收。」
張志強正站在窗前,背對著王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不過那位已經和我說了。」王海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那位的意思是,這次周軍十有八九會輸。他的這步棋,下錯了。」
聽到這個消息,張志強依然沒有轉身,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既然這樣,你那邊也可以開始安排了。」
「好的!」王海答應著,忽然又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對了強哥,那位還透露了一個消息。說是年底,上面準備對緬甸那邊的一些地方進行嚴打,主要針對賭場。」
這時張志強才轉過身來,面色平靜地說:「公司在那邊沒有什麼業務,這個事情你不用太過關心。」
王海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說:「可是……李明不是以公司的名義在邁扎央開了一家賭場嗎?」
張志強的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他個人的事情,與瀚海無關。」
「我明白了。」王海突然醍醐灌頂。
所有的迷霧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李明這段時間一直躲在緬甸不肯回來,表面上是為了打理賭場的生意,實際上是在和瀚海劃清界限。
張志強多次讓他回來談話,他總是推三阻四,這已經表明了他想要徹底背叛瀚海的決心。
而如今,省里即將對邁扎央展開行動,李明還蒙在鼓裡,還在那邊經營著他的賭場帝國。
一時間,王海恍然大悟——什麼勾心鬥角,什麼爾虞我詐,都比不上一個準確的消息來得重要。
或許張志強早就得到了這個消息,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沒有著急派人去邁扎央對付李明。
在王海看來,李明自以為躲在緬甸就高枕無憂,殊不知這正中了張志強的下懷。
想到這裡,王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眼前這位瀚海的掌舵人,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正是這種運籌帷幄的能力,讓他成為了納市道上響噹噹的大哥。
這一刻,王海更加堅定了追隨張志強的決心。
而張志強仍然站在窗前,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嘎南別墅里,楊鳴和幾個手下已經住了下來。
張靜每天就把自己關在二樓的書房裡,整日對著電腦不知在忙些什麼。
偶爾下樓,也只是去廚房給自己泡杯咖啡。
對於樓下這群保鏢的存在,她似乎並不在意,仿佛他們都是透明的。
一樓客廳里,王偉幾個人天天打牌消磨時間。
撲克牌啪啪落在茶几上的聲音,成了這棟房子裡最熱鬧的聲響。
楊鳴不愛湊這個熱鬧,要麼在沙發上看書,要麼獨自看著影碟。
三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張靜依然沒有要離開納市的意思,對去省城的事隻字不提。
楊鳴搞不懂這位瀚海大哥的妹妹在打什麼主意,但作為一個保鏢,他也不敢多問。
他的任務很簡單:在這裡保護她的安全,等她決定動身時護送她去省城。
這天下午,王偉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手裡的撲克牌,走到正在看書的楊鳴面前:「鳴哥,出去透透氣?」
楊鳴合上手裡的書,跟著王偉來到後院。
陽光灑在院子裡的草坪上,空氣中飄著青草的清香。
王偉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張經理到底去不去省城了?」
楊鳴從口袋裡取出一條綠箭口香糖,剝開錫紙包裝放進嘴裡,笑著說:「去是肯定要去的,不然強哥也不會讓我過來。只是什麼時候去,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唉。」王偉吐出一口煙,嘆了口氣,「鳴哥,你說我們一直這麼待著也不是辦法啊?」
「怎麼?覺得無聊?」楊鳴挑了挑眉毛,「無聊也得忍著,沒有強哥的命令之前,我們就得在這守著。」
「公司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讓你來做這個差事?」王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這個問題,楊鳴自己也想不明白。
雖然之前他確實幫張靜解過圍,也保護過她,但似乎用不著特意派他來。
他總覺得這次的保護任務背後,或許還有其他的意味。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想得太多。
「好了。」楊鳴拍了拍王偉的肩膀,「你要是真閒得發慌,一會兒你出去轉轉,這裡我來守著。」
王偉吐出最後一口煙,苦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正當楊鳴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趙國的號碼,趕緊按下接聽鍵。
「趙經理。」
電話那頭傳來趙國急促的聲音:「小楊,你馬上帶上張靜離開別墅。」
「去哪?」楊鳴一頭霧水。
「你自己安排,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悄悄帶她走。」趙國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留下一串忙音。
「怎麼了,鳴哥?」王偉察覺到異常,忍不住問道。
「哦……沒什麼,先進屋吧。」楊鳴強作鎮定,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快步上了二樓,敲開書房的門。
張靜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運動服,頭上戴著深藍色的鴨舌帽,看起來是早有準備:「我哥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讓我跟你走。」
楊鳴點點頭:「我去安排一下。」
下樓後,他找到王偉:「你帶他們去一趟採石場,那邊好像有點事。」
「什麼事?」王偉愣了一下。
「過去找馮朋,他會跟你說。」
「現在?」
「對,馬上去。」楊鳴的語氣不容質疑。
王偉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帶著其他人迅速離開了別墅。
幾分鐘後,張靜從樓上下來,手裡晃著車鑰匙。
「車子就不要開了,我們從側門出去。」楊鳴思索片刻說道。
臨走前,他給馮朋打了個電話,交代等王偉到了就讓他留在採石場,等候進一步消息。
兩人離開別墅區後,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楊鳴的出租房。
一路上,楊鳴心裡打著算盤。
他不清楚趙國突然讓帶張靜離開的用意,但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思來想去,也只有帶她去自己住處最安全。
到家時,沈沫和孫巧正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楊鳴突然帶回一個陌生女人,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這位是張經理,她們是我朋友,沈沫、孫巧……」楊鳴有些尷尬地站在三個女人中間介紹道。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是沈沫打破沉默:「張經理你好,我是楊鳴的女朋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張靜只是簡單地點頭:「你好。」
等張靜在沙發上坐定,楊鳴把沈沫和孫巧叫進臥室:「你們兩個去附近開間賓館,暫時不要回來。」
沈沫皺起眉頭:「出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張經理只是暫時在這邊待會。」
「這可是我家!」孫巧不滿地嚷嚷,「憑什麼要我們出去開房間,讓她留在這?」
還沒等楊鳴解釋,沈沫就打圓場:「巧巧,我聽說附近新開了家環境不錯的賓館,我們過去住住看唄。」
見閨蜜都這麼說了,孫巧也只好氣鼓鼓地去收拾東西。
「我和張經理……」楊鳴想解釋,卻被沈沫打斷。
「你不用說,我都明白。我相信你……」沈沫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嗯,讓你受委屈了。」
楊鳴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心裡卻在盤算著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