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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下場

2025-03-07 19:06:42 作者: 江湖老六

  深夜,一輛黑色轎車悄然駛出納市,載著花雞和大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就如同他們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處理完這些事,楊鳴叫上王偉和馮朋,驅車前往北縣童村。

  三人坐在車裡,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楊鳴已經把趙國的吩咐告訴了他們。

  「強哥這是什麼意思?」馮朋一邊開車一邊思索,「是想讓楊哥解決掉朱波,還是放他走?」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閃過。

  楊鳴靠在后座上,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我也不清楚。」

  「我覺得,強哥的意思應該是讓鳴哥解決朱波。」王偉透過後視鏡和楊鳴對視了一眼,「這次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李明在緬甸那邊什麼情況還不明朗。要是再把朱波放了,公司其他人該怎麼想?」

  「可是……」馮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要是強哥想解決朱波,直接讓趙國動手就行了,幹嘛非要讓楊哥過去?」

  車廂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黑夜中迴響。

  「有沒有一種可能?」王偉忽然開口,「強哥是想要考驗鳴哥?」

  「不會吧?」馮朋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楊鳴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夜色:「小偉和我想的差不多……我感覺強哥應該是這個意思。」

  「那到底是放人還是不放?」馮朋又問。

  

  楊鳴陷入沉思。

  記憶回到了剛來納市的時候,要不是朱波,他根本進不了嘎南倉庫。

  後來的一路崛起,也少不了朱波在背後推波助瀾。

  雖然和對方說不上什麼深厚交情,但如果沒有朱波,可能就沒有今天的楊鳴。

  再加上孫文為朱波賠上了性命,於情於理,他都該放朱波一條生路。

  可現在的關鍵是,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張志強真正的意思。

  車子在夜色中繼續前行,楊鳴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裡的天平不停搖擺。

  童村就在前方,等到了那裡,他就必須做出選擇。

  ……

  夜晚的城郊別墅里,張志強坐在真皮沙發上,聽著王海匯報市裡的人事變動。

  趙國端來兩杯清茶,茶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他把茶杯輕輕放在烏木茶几上,然後默默坐到一旁。

  待王海匯報完,張志強輕輕點頭:「嗯,那一切還是照舊吧。下個月我可能要去黔省,納市這邊就交給你和趙國了。」

  「那楊鳴怎麼安排?」王海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張志強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轉頭看向趙國:「你讓他過去了吧?」

  「去了,現在應該在路上。」趙國簡短地回答。

  「去哪?」王海追問。

  「強哥讓他去處理一下朱波。」趙國的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波還沒處理掉?」王海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像朱波這樣的叛徒,早該成為趙國的刀下亡魂。

  趙國看了張志強一眼,得到默許後才繼續說:「強哥的意思是,如果那小子處理掉朱波,以後嘎南倉庫就交給他打理。如果放了人,那就把滄西沙場給他,採石場收回來。」

  「為什麼?」王海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趙國又瞥了眼張志強:「如果他連解決一個叛徒都下不去手,你覺得公司還能重用他嗎?」

  「那你直接和他明說就行了,萬一他還真下不去手,豈不是……」

  王海話未說完,就被張志強打斷:「小海,你不是吃這碗飯的人,你還是適合研究你的法律。」

  「我知道了強哥。」王海苦笑著搖搖頭。

  這看似是一次考驗,實則是張志強給楊鳴的一個機會。

  他欣賞這個年輕人,正因為欣賞,才不得不給他出這樣一道難題。

  如果對方是塊美玉,值得精心雕琢,如果只是塊朽木,也不必浪費時間。

  對叛徒仁慈的人,永遠難堪大用。

  雖然不至於把他趕出瀚海,但此後必定難有寸進。


  在道上,最忌諱的就是心慈手軟!

  張志強端起茶杯,茶水已經涼了,就像那些優柔寡斷者的結局一樣冰冷。

  ……

  童村的夜晚格外寂靜,一座破舊的牛棚孤零零地立在村尾。

  楊鳴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借著月光看到朱波蜷縮在角落裡。

  他曾經挺拔的身影如今顯得那麼狼狽,身上的白襯衫沾滿了泥土和污漬,眼神黯淡無光。

  看到楊鳴等人出現,朱波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驚到的困獸。

  「朱哥。」楊鳴示意王偉上前,解開朱波身上的麻繩。

  「你怎麼來了?」朱波揉著被勒得發紫的手腕,聲音有氣無力,「是張志強讓你來的?」

  楊鳴默默點頭,從王偉口袋裡掏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支遞給朱波,替他點上。

  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朱波憔悴的臉龐。

  朱波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下繚繞:「看來周軍已經輸了?」

  「嗯。」

  「沒想到,」朱波嘴角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孫文那狗日的竟然背叛我……」

  「文哥沒有背叛你。」

  「沒有?」朱波冷笑一聲,「要不是狗日的說張志強受傷躲外地去了,你覺得周軍會輸?」

  楊鳴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孫文為他自殺的事實,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牛棚里瀰漫著陳年的草料味,混合著菸草的苦澀。

  「張志強讓你過來,是準備殺了我,對吧?」朱波猛吸一口煙,故作鎮定,但那一閃而過的驚恐還是被楊鳴捕捉到了。

  「朱哥,你也別怪我,我也是聽命行事。」

  「聽命行事?」朱波突然激動起來,「你小子倒是他媽的會見風使舵!早知道,當初讓你去緬甸,就該讓明哥弄死你!」

  楊鳴平靜地笑了笑:「即便當初我真的死了,結局還是不會改變。」

  這句話讓朱波陷入沉默。

  他手中的煙已經燃到了過濾嘴,火星幾乎要燙到手指,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又狠狠地吸了一口。

  似乎只有尼古丁才能暫時麻痹他內心的恐懼。

  月光從破舊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兩人之間,投下道道陰影。

  「你能不能放我一馬?」朱波咽了口唾沫,抬頭望向楊鳴,眼中帶著一絲祈求。

  聽到這話,楊鳴眼裡閃過一抹失望。

  原本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看在孫文的份上放過朱波,但這一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

  孫文為朱波甘願赴死,換來的卻是對方毫無骨氣的求饒。

  「朱哥,其實你不用說出來。」楊鳴輕輕嘆了口氣。

  朱波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微微一愣。

  忽然!

  他猛地從地上躍起想逃,卻被王偉一個掃堂腿絆倒,按在了泥地上。

  「楊哥!動手吧!」王偉喊道。

  「楊鳴,我日你媽!」朱波在地上瘋狂掙扎,馮朋也衝上去幫忙制住他,「小雜種!當初要不是老子,你能有今天?狗日的!」

  罵著罵著,朱波突然又哭了起來:「看在之前我收留過你的份上,你饒我一次……我不想死……我知道錯了,你去和強哥說說,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楊鳴站在那裡,心情複雜。

  月光下,朱波的眼淚在臉上劃出道道痕跡。

  突然,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王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拔出匕首,割開了朱波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朱波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鳴哥,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替你來。」王偉站起身,眼裡充滿決絕,手裡的匕首滴著血。

  馮朋臉色煞白,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一個小時後,黑色雅閣駛上國道。

  楊鳴靠在后座上,撥通趙國的電話:「趙哥……人我已經解決了……」


  掛斷電話,他感到一陣疲憊。

  馮朋打開收音機,試圖緩和車內凝重的氣氛。

  一首粵語歌,在車內響起:「洗不去痕跡……何妨面對要可惜……各有各的方向與目的……踏著灰色的軌跡……儘是深淵的水影……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後悔與唏噓……」

  「這是什麼歌?」楊鳴突然問道。

  「好像是Beyond的《灰色軌跡》……」馮朋回答。

  楊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搖下車窗。

  夜風灌進車內,帶著幾分涼意,歌聲繼續在夜色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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