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的服裝店在文苑路已經小有名氣,新開的分店裝修得格外氣派。
這一切都離不開楊鳴的支持,雖然他總說這是沈沫自己的本事,但大家都知道,沒有他在背後保駕護航,店鋪不可能發展得這麼順利。
孫巧的變化最大。
自從花雞離開後,這個曾經活潑愛笑的姑娘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白天在店裡忙碌,晚上就抱著會計課本去上夜校。
每次楊鳴來店裡,總能看到她認真地在帳本上寫寫畫畫。
「巧巧現在可努力了。」沈沫經常這樣說。
她本來也想跟著去上夜校,但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數字就頭暈腦漲,最後只能作罷。
為了有個安定的家,楊鳴在文苑路買了套二手房。
三居室的格局不算太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住進去後就有了家的感覺。
這天中午,楊鳴坐著公司分配給他的那輛黑色凌志,從嘎南倉庫直接來到服裝店。
陪沈沫和孫巧吃過午飯,他就前往王海的律師事務所。
辦公室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王海正在查看文件。
助理把楊鳴領到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
等王海忙完手頭的事,才踱步過來坐下:「怎麼樣?嘎南那邊的事情都理順了吧?」
「差不多了。」楊鳴靠在沙發上,略顯疲憊,「就是接手這麼大的攤子,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這是正常的。」王海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煙盒,遞了一支過去。
楊鳴擺手:「我不抽。」
「對了,總忘記這茬。」王海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趙國要回小勐拉了,有件事得你親自跑一趟。」
「什麼事?」
煙霧繚繞中,王海的表情有些嚴肅:「公司在瑞市的玉石供應商那邊出了問題。」
「瑞市?」楊鳴苦笑,「又是那?」
「沒錯。」王海點頭,「公司大部分貨都是從那邊走的,當初強哥也是看中這一點,才在那邊開了物流公司。」
王海詳細交代了任務:「主要是摸清對方的態度。要是想繼續合作,就得拿出誠意來,別老是拖延供貨。如果他想撤,你就在當地找找其他供應商。」
「明白了。」楊鳴點頭。
「晚上有空嗎?」王海突然問,「有個飯局,想讓你一起去。幾個科長和執法隊的人都會來。」
楊鳴連連擺手:「算了吧,那種場合我應付不來。」
「早晚都要接觸的。」王海意味深長地說。
「以後再說吧。」楊鳴起身告辭,「瑞市的事我儘快安排。」
王海把菸頭按進水晶菸灰缸,目送他離開。
……
兩天後,楊鳴在嘎南倉庫安排好事務,帶著新配的兩個手下,麻子和朗安啟程前往瑞市。
他坐在凌志車的後排,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街景漸漸遠去。
麻子和朗安都是王偉的老部下,如今被安排來給楊鳴當保鏢和司機。
本來這活是馮朋在做,但現在他要管理採石場和沙場的生意,實在抽不開身。
朗安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身材魁梧,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他在武校待過幾年,還打過地下黑拳,真要動起手來,對付五六個人不在話下。
此刻他正專注地開著車,一言不發。
相比之下,麻子就活潑多了。
這人雖然滿臉麻子,但心思細膩,往往楊鳴一個眼神,他就能領會要做什麼。
「鳴哥,」麻子突然回頭,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你說泰國那些人妖,到底有沒有那個玩意兒啊?」
楊鳴被逗笑了:「要不找個人妖讓你研究研究?」
「別別別。」麻子連連擺手,「我可沒那癖好。就是好奇,他們變成人妖后,那個事兒怎麼解決?」
「你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這個?」楊鳴沒好氣地說。
「也不全是嘛。」麻子撓撓頭,「就上次去老八夜總會,他說新招了幾個人妖,問我要不要嘗嘗鮮。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跑。後來就一直在想這事……」
「老八現在玩得挺花啊?」楊鳴來了興趣。
「那可不,他那邊現在除了小姐,連鴨子都有了。」麻子忽然想到什麼,「對了鳴哥,上次我還在那看見吳芳了。」
「吳芳?」楊鳴皺眉,「她在那幹什麼?」
「好像是做媽咪。」
楊鳴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
吳芳可是李明的情人,在周軍的事情之後,他還以為對方早就逃去緬甸找李明了。
沒想到不僅留在納市,還去了老八的場子當媽咪。
想到這位曾經的瀚海管理層,楊鳴不禁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她現在後不後悔當初站錯了隊。
不過好在王海幫她求了情,不然下場還真不好說。
說到王海……
楊鳴突然想到一個細節:王海為什麼要特意幫吳芳說話?
難道他們之間……
車子駛上高速,楊鳴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在這個圈子裡,誰還沒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呢?
黃昏時分,車子駛過瑞市收費站。
暮色中的城市燈火初上,楊鳴拿起手機撥通了周老三的電話。
「三哥,我到瑞市了。」楊鳴說,「不用麻煩接我,我直接過去……好,見面細聊。」
車子在鑫鑫酒店前停下,這是周老三的老巢。
楊鳴徑直上了樓上辦公室,剛推門進去,就看見周老三一臉愁容地迎上來:「老弟,你可算來了!」
「三哥這是怎麼了?」楊鳴有些詫異,平日裡周老三雖然熱情,可也沒這麼熱情。
周老三讓楊鳴坐下,親自給他泡了杯碧螺春。
他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嚴學奇這次給我惹了個大麻煩,結果自己拍拍屁股跑路了……」
「出什麼事了?」楊鳴坐直了身子。
他記得半個月前花雞給他打過電話,說和嚴學奇他們去了柬埔寨。
周老三呼了口氣,娓娓道來。
原來在離開瑞市之前,嚴學奇找到周老三,說要「清債」。
這個道上赫赫有名的殺手之前向周老三借了不少錢,提議用一單生意來抵債。
周老三正好有個仇家想要解決,就答應了。
誰知道嚴學奇辦事的時候搞出了岔子,誤傷了另一個大哥,現在人還在醫院裡躺著。
嚴學奇他們隨即逃離瑞市,但那位大哥咽不下去這口氣。
他沒去追殺嚴學奇,而是在調查幕後主使。
「現在這事還沒完,對方一直在查。」周老三憂心忡忡,「我這邊工程正做得紅火,可不想惹事啊。」
楊鳴聽完並不意外。
嚴學奇向來都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這種事他也沒少干。
「老弟,這次你得幫我這個忙。」周老三一臉懇切。
「三哥想讓我怎麼做?」
周老三壓低聲音:「你現在是瀚海的高層,聽說張志強很器重你。能不能幫我去和對方說說,這事就到此為止?」
「我要是這麼去說,豈不是不打自招?」楊鳴苦笑。
「他們已經懷疑到我頭上了……」周老三嘆氣,「你去說也無所謂了。」
楊鳴沉思片刻,問道:「中槍的是誰?」
「陶群。」
「他?」楊鳴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周老三為什麼非要找自己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