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三人準備回賓館的時候,之前那個年輕人又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三位老闆,求求你們了,一萬塊,這石頭就給你們!」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真的急需要錢等著救命……」
楊鳴笑了一下:「既然等著救命,你為什麼不拿去賣給店裡?」
年輕人微微一怔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暴喝:「在那邊!別讓他跑了!」
年輕人臉色瞬間煞白,他把石頭往楊鳴懷裡一塞,拔腿就跑。
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楊鳴下意識接住石頭,抬頭就看到四五個彪形大漢從拐角衝出來。
他們一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提著鋼管。
領頭的那個脖子上還紋著一條盤龍。
阿軍和朗安立刻擋在楊鳴身前,神色戒備。
楊鳴眉頭微皺,輕輕把石頭放進背包。
「站住!」那群人衝到跟前,打量了三人幾眼。
領頭的目光在阿軍空蕩的右袖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衡量什麼。
最後他朝著年輕人逃跑的方向努努嘴:「追!」
幾個人擦肩而過,消失在街角。
遠處傳來攤販的尖叫和東西砸落的聲音。
「走!」楊鳴一把拉住朗安和阿軍。
他很清楚,背包里這塊石頭來路不明,在這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是風險。
回到酒店房間,楊鳴把石頭取出來,放在茶几上。
阿軍湊近仔細端詳,觀察表皮的紋理和色澤。
「料子的皮殼呈暗褐色,局部有紅色暈散。」阿軍指著石頭表面的一塊區域,「你看這裡,有典型的紅色絮狀物,分布均勻。質地細膩,水頭看著不錯。」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硬度適中,沒有松花,裂紋也不明顯。從這些特徵來看,確實有可能出紅翡。不過……具體要切開才知道。」
楊鳴擺手:「等劉永福回來看看。這料子來路不明,貿然切開,有可能會惹麻煩。」
晚上七點多,劉永福一回來就被楊鳴叫到房間。
聽完事情經過,他笑著說:「這種事常見。有人從礦上或者大商家那偷料子,在路邊賤賣……」
話沒說完,楊鳴把石頭遞給他。
劉永福接過去,立即掏出專業手電和放大鏡。
他仔細檢查著石頭表面的每一處細節,不時用工具輕輕刮下一些碎屑觀察。
突然,他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這……這個紅色暈散的層次,還有這絮狀結構……太像了!」
「像什麼?」楊鳴追問。
「帕敢出的頂級紅翡料。」劉永福深吸一口氣,「表皮的紅色絮狀分布均勻,透光性好,沒有雜質。要是真能切出鴿血紅,一克拉就能賣到十幾萬!」
他用放大鏡仔細檢查邊緣:「不過這料子來路……」
「你覺得可能是從哪偷的?」阿軍問。
劉永福表情凝重:「帕敢最近確實出了幾塊好料,被當地幾個大家收了。如果真是那批料子……」
他看向楊鳴:「這就麻煩了。」
說著,劉永福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幾分鐘後,他又打了第二個、第三個電話。
房間裡只能聽到他斷斷續續的緬語和漢語。
「出事了。」劉永福收起手機,臉色發白,「這料子是從盧老闆的礦上偷的。」
楊鳴眉頭一皺:「盧老闆?」
「盧老闆在帕敢很有名。」劉永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不光有礦,還控制著幾個軍閥的武裝。做玉石生意的,沒人不給他面子。」
阿軍點起一支煙:「怪不得那伙人追得這麼急。」
「幾天前礦上就發現丟了一塊極品料子,」劉永福看著茶几上的石頭,「盧老闆派了好幾撥人在找。這會估計整個曼德勒的玉石市場都知道了。」
「那些追人的是盧老闆的人?」楊鳴問。
「不是。」劉永福搖頭,「那些可能是地頭蛇,想搶了石頭自己發財。盧老闆的人……會更專業。」
他拿起石頭,手都在微微發抖:「這料子要是真開出鴿血紅,市值至少上千萬。盧老闆這些年最大的收穫就這一塊,被偷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劉永福咬了咬牙:「得儘快想辦法把石頭還回去。不然這事真會鬧大。」
楊鳴把玩著手裡的石頭,問道:「你能聯繫上盧老闆嗎?」
「我有個老朋友在帕敢做玉石生意,和盧老闆有些交情。」劉永福搓著手說。
「去聯繫吧,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等劉永福離開,楊鳴仔細端詳著那塊石頭。
暗褐色的表皮下隱隱透出紅色的光澤,一塊石頭竟然能值上千萬?
他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阿軍。」他把石頭遞過去,「你晚點去別的地方開個房間,帶著這塊料子。有情況隨時聯繫。」
「怎麼了?」阿軍接過石頭,眼裡閃過一絲警覺。
「直覺告訴我,這事不會這麼容易擺平。以防萬一,先把料子轉移了。」
深夜十一點,阿軍拎著包從酒店後門離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急促的敲門聲就把楊鳴驚醒。
「出大事了!」劉永福一進門就緊張兮兮地關上門,「曼德勒的梁老闆發話了!」
「什麼意思?」
「梁老闆在這邊很有勢力。」劉永福舔了舔嘴唇說,「他放出話來,這塊料子既然到了他的地盤,就要留下。」
楊鳴眯起眼睛:「也就是說,這石頭要是給了盧老闆,就等於打梁老闆的臉。給了梁老闆,又得罪了盧老闆?」
「對!」劉永福額頭冒汗,「而且梁老闆已經發了懸賞,說誰要是敢私下把料子運出曼德勒,就別想在這邊混了。」
楊鳴靠在窗邊,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天空。
他這趟是來看礦場的,誰知道一塊石頭,竟然把他卷進了這種事情里。
「這兩個人,誰的勢力更大?」楊鳴問。
「盧老闆在帕敢說一不二,梁老闆在曼德勒根基深厚。」劉永福苦笑,「都不是好惹的主。」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遠處傳來寺廟的晨禱聲。
楊鳴掏出手機,給阿軍發了條信息:「情況有變,等我消息,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