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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婚禮前夕

2025-05-09 07:37:51 作者: 江湖老六

  槍聲在密閉的空間裡炸裂,震顫著每一寸空氣。

  吳芳躲在門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跳聲幾乎要蓋過耳鳴。

  水晶吊燈下,一粒彈孔在天花板上猙獰地裂開,石灰粉末緩緩飄落,如同碎雪。

  楊鳴垂下槍口,目光落在王海身上。

  那眼神不帶任何溫度:「記住,我不需要別人替我做決定。我有嘴,有手,能自己和她說再見。我不需要你插手我的事!」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的焦糊味,混合著碎玻璃劃破皮膚滲出的血腥氣。

  楊鳴站在那裡,內心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知道是因為沈沫的離去而痛,還是為命運被擺布而怒?

  界限在這一刻被劃定,某些東西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轉身時,楊鳴的背影筆直如一把出鞘的劍。

  腳步聲在門外迴蕩,像是命運的鼓點,宣告著他和自己的訣別。

  王海仍躺在玻璃碎片中,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蒼白的臉色才漸漸浮現血色。

  吳芳跌跌撞撞地衝出來,高跟鞋踩碎的玻璃發出細微的脆響。

  「你……你沒事吧?」她的聲音裡帶著未消的驚恐。

  王海重重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里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領悟。

  

  他一直以為楊鳴過分老成,忘了這具皮囊下跳動的依然是一顆年輕的心。

  現在他終於看清了,那顆心臟里不僅儲存著難以預測的力量,更蘊含著令人心驚的凶性。

  ……

  楊鳴和張靜的婚事在翰海公司內部傳開時,激起的漣漪比想像中要小。

  沒有太多人表現出驚訝,仿佛這樁婚事早在意料之中。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婚姻向來不只是兩個人的事。

  楊鳴的才幹有目共睹,而張靜作為張志強的妹妹,本就代表著一種無形的權力符號。

  兩個人的結合,在旁人眼中,更像是一個註定要發生的劇情。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這段時間裡,楊鳴幾乎放棄了所有社交活動,把自己關在嘎南倉庫那間設備簡陋的健身房裡。

  水泥牆面上斑駁的痕跡見證著他日復一日的發泄——或者說是自我懲罰。

  他常常揮拳到手指關節滲血,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直到體力完全耗盡,才會癱坐在地上,任汗水混合著血跡滴落。

  朗安作為陪練,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清楚地記得,鳴哥和沈沫的點點滴滴。

  這個年輕的老大,不管多晚的應酬,總會執著地回家。

  在道上,這樣的情分實屬難得。

  現在,那個溫暖的「家」,只剩下了一室的寒氣。

  有時候,楊鳴在對練中會突然爆發,拳腳間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狠勁。

  朗安經常掛彩,但他從不躲避,也不抱怨。

  他知道,此刻的楊鳴需要的不是一個配合默契的對手,而是一個能承受他全部痛楚的出口。

  對於即將成為楊鳴妻子的張靜,朗安說不上討厭,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覺得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她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卻不會讓人感到刺眼。

  但朗安始終覺得,她不是能給楊鳴帶來溫暖的那種人。

  至於這樁婚事為何會成,朗安不敢細想。

  在這個世界裡,有些事情,最好永遠留在謎題中。

  ……

  正午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嘎南倉庫的水泥地面上。

  一輛嶄新的白色奧迪A6緩緩駛入院落,輪胎碾過地上細碎的石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門打開,邁出一條修長的腿。

  張靜今天似乎格外用心打扮過。

  原本的短直發燙成了優雅的卷度,黑色絲質外套下是一件火紅色的低胸打底衫,與同色系的唇妝相得益彰。

  黑色的短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曲線,腳上一雙紅底高跟鞋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著自己的領地。


  倉庫里的兄弟們看到她紛紛低下頭,目光躲閃。

  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此刻更添了幾分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朗安遠遠看見張靜走來,立刻快步迎上前:「張經理。」

  張靜微微勾起嘴角,從鱷魚皮手包里取出一個祖母綠色的天鵝絨盒子:「給你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親和。

  朗安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接過盒子:「這是……」

  「你一直跟著鳴哥也辛苦了,」張靜直視著朗安的眼睛,「這是做嫂子的一點心意。」

  盒子裡是一塊浪琴手錶,金屬錶帶在陽光下泛著亮光。

  「嫂……嫂子……」

  朗安咽了口唾沫,這個稱呼像塊燙手的山芋,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張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他在裡面吧?」

  「恩……」

  「好,我找他有點事。」

  張靜從朗安身邊掠過,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她的背影筆直而優雅,卻給人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朗安低頭看著手中的手錶,忽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更像是某種契約的象徵。

  從今以後,他不僅要對楊鳴忠心,還得認清這個女人的分量。

  健身房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汗味。

  楊鳴看到張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神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走向牆角的摺疊椅,動作刻意放慢,仿佛在給自己爭取一個平復心緒的空間。

  「你怎麼來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毛巾,隨意地擦拭著臉上的汗水,語氣里既不帶溫度,也不顯刻意。

  張靜環視著這間簡陋的健身房,目光掃過牆角斑駁的水漬和略顯陳舊的器械:「這裡連空調都沒有?回頭我讓人裝一個,這些設備看著也都舊了,全都換新的。」

  「不用這麼麻煩。」楊鳴擰開礦泉水瓶蓋,喝水的動作不緊不慢,「這裡沒什麼人來,也就我平時練練。」

  言下之意,這是他的私人領地,不需要她來改造。

  「那就更應該好好裝修一下了。」張靜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畢竟你是大哥,不能什麼都將就。」

  「大哥?」楊鳴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我還是喜歡別人叫我楊總。」

  「那更簡單,以後吩咐下去就行。」張靜雙手優雅地交叉在胸前,姿態自然卻透著一股掌控欲。

  楊鳴察覺到這種微妙的力量博弈,選擇暫時避其鋒芒:「你過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也好去洗個澡換套衣服。」

  「澡的確需要去洗一個,不過換衣服不在這換。」張靜的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我已經約好了,一會我們過去看看婚紗和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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