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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暗火燎原,血染衣

2025-03-12 02:39:24 作者: 江湖老六

  夜幕籠罩著盤山公路,彎彎曲曲的瀝青路面在車燈下泛著幽光。

  阿水將貨車停在一處偏僻的路段,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車燈熄滅的瞬間,四周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遠處的蟲鳴在山間迴蕩。

  他拉開車門,跳下車。

  這個時間,這條路上鮮有車輛經過,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刻意清空。

  副駕駛的門被拉開,一個麻袋被粗暴地拖了出來。

  麻袋撞擊地面發出一陣悶響。

  阿水環顧四周,動作利落地將麻袋拖到路中央。

  他蹲下身,解開麻袋的繩結,露出修理廠老闆的面孔。

  那張幾小時前還帶著貪婪笑容的臉,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市儈與算計。

  死亡讓一切都變得平等而簡單。

  處理完現場的細節,他將空麻袋捲起來帶回車上。

  貨車龐大的車身開始緩緩倒退,輪胎碾壓過軀體時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山路上顯得格外刺耳。

  做完這一切之後,阿水掛擋,松離合。

  貨車向前駛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轉角處。

  後視鏡中,那具躺在路中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融入夜色,仿佛從未存在過。

  ……

  黃海辦公室里,竹子站在辦公桌前,像個等待訓誡的小學生。

  「你他媽到底想做啥子?」黃海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那個洗浴中心老子也有股份,你曉不曉得?」

  竹子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蠅:「我要替松哥……報仇……」

  

  「報仇?」黃海一掌拍在桌上,「你知道是誰殺的蔡松嗎?你他媽到底曉不曉得你老大是怎麼死的?」

  竹子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這位大哥的大哥。

  黃海眼中的怒火讓他不敢直視。

  「啥子都不曉得,就在那瞎搞!」黃海咬牙切齒,川渝方言在怒火中顯得格外生動,「老子告訴你,蔡松是讓人用槍打死的!跟那個吳鋒銳屁關係都沒得!」

  這個消息像一記悶雷,炸得竹子瞠目結舌,他的眼神從錯愕到茫然。

  黃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你們他媽把老子這個大哥放在眼裡不?要是真是吳鋒銳乾的,還用得著你們動手?」

  他走到竹子面前,粗糙的指節戳在對方額頭上:「你是不是豬腦殼?」

  「海哥……」竹子眼眶泛紅,「那……究竟是哪個殺的松哥?」

  黃海重新坐回椅子,摸出一支煙點燃。

  「在查了。」他深吸了幾口,「你們少給老子添亂。對了,聽說有人在背後支持你們?」

  竹子嘴唇動了動:「是牛哥,他和松哥是拜把子兄弟……」

  這個名字讓黃海眼神一凝。

  南城六小超中,蔡松和鐵牛的淵源確實不淺。

  當年同一個中學走出來的兩人,在道上起步時幾乎形影不離。

  直到各自選擇了不同的陣營,蔡松入了黃海的門下,鐵牛投向了李光,兩人的情分才逐漸淡去。

  鐵牛的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黃海心中的疑團。

  這背後哪是什麼兄弟情誼,分明是李光在藉機生事。

  他忽然想起楊鳴來訪時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小子分明也查到了這一層,卻不明說,顯然是怕自己誤會。

  黃海咬著菸嘴,目光漸漸陰沉。

  「從今往後,蔡松的兩家洗腳城歸你打理。」他的聲音不容置疑,忽然話鋒一轉,「還有,少跟鐵牛混一起,那狗日的不是什麼好鳥。」

  竹子低眉順眼:「曉得了,海哥。」

  「要是再讓我聽說你在外面瞎幾把鬧事……」黃海的聲音壓得更低,透著一股寒意,「老子扒了你的皮!」

  午時將近,黃海帶著一個司機出了公司大門。

  這幾天,他刻意簡化了隨行陣仗,每天雷打不動地在中午出現在老茶館。

  一個大哥,忽然變得如此規律,像是在向某個隱藏在暗處的獵手發出邀請。


  茶館裡,他端起茶盞的手依然穩健,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只有貼身的司機知道,大哥外套下,藏著一件沉甸甸的防彈衣。

  茶香氤氳中,黃海的目光不時從窗外掃過。

  那些看似閒散的茶客,都是他的手下。




  這份「保護」,每天都要從黃海這裡換來一個鼓囊囊的信封。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黃海深知這筆「服務費」花得值當。

  ……

  李光收到消息時,正獨自坐在物流公司辦公室。

  一個多星期的精心布局,一場蓄謀已久的暗火,就這樣被黃海澆熄。

  那些花在蔡鬆手下身上的錢,仿佛融化的冰塊,只在地上留下一灘水漬。

  鐵牛每天大把撒出去的現金,那些吃喝玩樂,那些裝模作樣的借條,都成了一場空。

  他本以為黃海會繼續沉默,卻沒想到對方忽然插手。

  李光揉了揉太陽穴,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待下一個機會。

  兩點剛過,他帶著幾個手下從辦公樓里出來。

  一批貨剛到,需要他親自過目。

  來到倉庫的時候,老陳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一個司機叫嚷。

  這位跟了他多年的車隊長,此刻正揮舞著一張單據,臉漲得通紅。

  「老陳,什麼情況?」李光走近。

  老陳轉過身,舉著那張皺巴巴的單子:「李哥,這傢伙報銷補胎費,一張單子敢開八百!哪裡要得了這麼多?分明是想騙公司的錢。」

  李光的目光落在那個司機身上。

  三十多歲的年紀,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一身工作服上滿是機油的痕跡。

  「去哪補的胎?」他走到司機面前問道。

  「省道上。」司機的聲音有些沙啞。

  「媽賣批,你是不是瓜皮?」李光的怒氣里摻雜著幾分輕蔑,「人家要多少你就給多少?價都不會講?」

  司機的眼神平靜得出奇:「講過了,人家說一分不得少。那地方就他一家,不補胎沒法走。」

  「八百塊!」李光的聲音裡帶著輕蔑,「叫城裡的修理廠開車過去,都要不了這個數!你他媽真是個瓜麻皮,馬上給老子滾蛋!」

  「那我的工錢怎麼算?」司機開口問。

  李光嗤笑一聲,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反而激起了他的暴戾:「你他媽還敢跟老子要工錢?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鐵牛帶著兩個跟班踱步過來,看到這番陣勢,司機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打算離開。

  「站到!」李光厲聲喝道,「老子讓你滾,沒讓你走!你他媽耳朵聾了?」

  司機緩緩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寒光。

  李光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這個眼神讓他更加惱火。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瞥了鐵牛一眼,這個心腹立刻會意。

  鐵牛捲起袖子大步上前,拳頭直取司機面門。

  沉悶的擊打聲中,司機重重地摔在地上。

  鐵牛正要再補幾腳,空氣中突然響起幾聲輕微的「噗」響,像是誰在遠處打了個噴嚏。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瞪大的眼睛裡寫滿難以置信。

  鐵牛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深色的血跡正在衣服上洇開。他的目光落在司機手中那支裝了消音器的黑星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貨車司機,為什麼會帶著這樣一件致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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