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豪夜總會頂層的會客室里。
李光和劉偉分坐在真皮沙發的兩端,煙霧在他們之間繚繞。
從南城到漢城,平常需要三個小時的車程,李光硬是在兩個小時裡趕到了。
一路上,他讓司機不斷變道超車,副駕駛上的馬瘋子幾次想開口勸阻,卻在看到後視鏡里老大陰沉的臉色後選擇了沉默。
劉偉聽完李光的敘述後沒有表態,只是安靜地換了一支煙,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牆上那幅山水畫上。
當兩人手中的菸蒂即將燃盡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紅木門被推開,劉韓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來。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動作利落地關上門,守在外面。
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中投射進來,又迅速消失。
「韓哥!」李光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寫滿驚惶,「這次你可要幫幫兄弟……」
劉韓在正對著門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平靜的看著對方。
沙發背後的落地窗外,漢城的夜景一覽無餘:「詳細說說。」
「就在今天下午,我在自己的物流公司,突然就……」李光聲音有些發抖,「一個人掏出槍就朝我開。要不是我兄弟替我擋了這一下,我現在已經……」
「知道是誰指使的嗎?」劉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
李光咽了口唾沫,目光閃爍地瞥了一眼劉偉:「下面的兄弟說……是楊鳴。」
「楊鳴。」劉韓念著這個名字,目光轉向劉偉,「你不是之前和他談過?」
劉偉掐滅了手中的煙:「嗯,他答應過不會再找李老闆的麻煩。」
「那現在呢?」劉韓微微前傾,眉頭蹙起。
燈光下,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韓哥!」李光突然激動地站起身,額頭上沁出細汗,「道上的人都曉得,我是跟你混的,這些年上上下下,我從沒忤逆過你的意思。這個楊鳴,上次已經在羊肉館幹掉了我一個兄弟。這回又……」
他的聲音忽然低落,整個人佝僂下來,像一隻受傷的野獸:「韓哥,你一定要救救兄弟。」
會客室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劉韓的目光變得鋒利,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在他掌控的這片地界上,還從未有人敢玩這種兩面三刀的把戲。
他派劉偉去南城調停,不僅是為了平息紛爭,更是在展示自己的態度。
而現在……
「這事我知道了。」劉韓的聲音像深秋里的風,「你先在漢城住下。」
他轉向劉偉:「你安排一下。」
劉偉會意,領著李光離開了會客室。
處理完李光的住宿,劉偉重新推開會客室的門時,卻發現劉韓臉上的怒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哥哥正望著窗外的夜景,神色平靜。
「哥。」
劉韓取出一支煙,火苗在他指尖躍動。
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這個弟弟:「這事你怎麼看?」
「李光娃說的話,水分太大。」劉偉眼神里透著一絲思考,「我和楊鳴接觸下來,他不像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再說他剛到南城站穩腳跟,大都會的工程還沒完工。這個節骨眼上和李光死磕,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劉韓輕輕點頭,煙霧在他周圍形成一層薄紗:「沒錯。繼續糾纏對楊鳴來說得不償失,這麼簡單的事,他不可能看不明白。」
「哥。」劉偉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依我看,這事八成和楊鳴沒關係。李光娃是想借你的手,收拾對方。」
「你以為我不清楚?」劉韓輕笑道,「不過他既然找上門來,我也不能視而不見。不然讓外面那些人怎麼看?況且……」
他吐出一口煙圈:「這個楊鳴,我倒是想見見。」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你親自走一趟,把人帶過來。」
「李光那邊……」劉偉試探性地問。
「不用管他。」劉韓的語氣變得漫不經心,「等我見過楊鳴再說。」
「好。」
……
短短一天時間,兩條消息先後傳到了楊鳴這裡。
第一條來自黃海。
說是李光的物流倉庫里有人開了槍,對方死了一個兄弟。
第二條消息同樣出自黃海之口——劉韓要見他,劉偉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楊鳴將手中的打火機放在桌上,金屬撞擊木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兩條看似獨立的事情在他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圖景。
「鳴哥,」朗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你真要去漢城?」
楊鳴抬起頭,笑了起來:「去。怎麼不去?劉二哥親自來請,我要是推脫,豈不是不懂規矩?」
「可是……」朗安壓低了聲音,「李光也在那邊。」
楊鳴的笑容加深了。
一個剛被人打冷槍的大哥,慌不擇路地跑去了漢城。
這樣的舉動,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無非是去告我的黑狀,想借劉韓的手來收拾我。」
「那你還去?」
楊鳴從煙盒裡抽出兩支煙,一支遞給朗安,一支含在唇間:「想想看,如果劉韓真信了李光的話,會讓劉偉親自來接我?」
朗安接過煙,眉頭微蹙:「你是說……劉韓不信李光?所以要當面問個清楚?」
「這是一方面。」楊鳴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更重要的是,他想敲打我,或者說……試探我。」
見朗安一臉疑惑,楊鳴解釋道:「我們剛到川渝立足,南城到漢城不過幾小時車程。這一片,說到底還是韓龍集團的地盤。按理說,劉偉來南城調停的時候,我就該去漢城拜碼頭,只是當時,時機還不夠成熟。」
楊鳴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本想等大都會的工程收尾後再去。」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可這段時間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朗安身上:「李光這一鬧,反倒給了我一個機會。」
聽到這裡,朗安就已經徹底明白了:「那要多帶幾個人嗎?」
「不用,你跟我一起過去就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