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楊鳴和王康禮趕到時,姚娜璐正站在病房外。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小姚。」王康禮快步上前,臉上寫滿關切,「怎麼回事啊?」
姚娜璐轉過身,眼圈有些發紅。
走廊的燈光讓她略顯蒼白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憔悴。
她看了眼楊鳴,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王康禮適時解釋:「他剛好和我在一起,就一起過來了。」
姚娜璐抿了抿嘴唇:「剛才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就是後腦勺挨了一下,需要觀察。」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那幾個人說是在燒烤里吃出鐵絲,非要阿強把鐵絲吃了。阿強不肯,就動起手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王康禮皺眉,「執法隊那邊聯繫了嗎?」
「聯繫了,但那幾個人跑得快,監控也不清楚。」姚娜璐靠在牆邊,「店裡的客人都說那些人是故意來找事的。」
「阿強平時為人怎麼樣?有沒有結什麼仇?」王康禮裝作思索的樣子。
姚娜璐搖搖頭:「不會。他在那條街上做了好幾年,從來沒和人紅過臉。」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又紅了:「店裡的東西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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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姐。」楊鳴上前一步,聲音溫和,「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吧。我在南城認識一些朋友,找人應該不難。」
姚娜璐抬起頭,目光在楊鳴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讓她想起省建公司那些身居高位的領導。
那種舉手投足間的從容,那種說話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掌控感。
「這……」她猶豫了一下。
「讓小楊去辦吧。」王康禮在一旁輕聲道,「他在南城還是認識一些人。」
姚娜璐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
……
三天後的下午,姚娜璐接到楊鳴的電話。
她正在看一份工程預算,鋼筆在數字上點了點,留下一個深藍色的墨點。
「姚姐,人已經找到了。」楊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對方願意和解,也同意賠償損失。晚上七點,在南門的玉滿飯店談。」
玉滿飯店坐落在老城區,姚娜璐帶著姚強走進包間時,煙霧繚繞中坐著十幾個人。
有人穿著背心,露出胳膊上盤踞的青龍,有人敞著襯衫,紋身從領口一直蔓延到手腕。
她下意識抓緊了手包。
楊鳴起身相迎。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色西裝,在這群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姚姐,阿強,坐。」他拉開椅子,示意兄妹倆坐下。
姚強跟在姐姐身後,揉了揉後腦勺上還沒完全消腫的傷。
他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對面那個男人身上。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國字臉,眉骨突出,一道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坐在那裡,目光陰鷙,手指不停摩擦著茶杯。
姚娜璐坐下時略顯侷促,腰背挺得筆直。
她能感覺到包間裡那些打量的目光,有些落在她身上,更多的落在她弟弟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姚姐,不用緊張。」楊鳴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溫和中帶著一絲安撫,「大家都是來解決問題的。」
楊鳴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整個包間的氣氛微妙地改變了。
那些原本散漫的目光收了回去,就連對面那個疤臉男人也正了正身子。
姚娜璐悄悄看了眼楊鳴。
他正在給自己倒茶,動作從容,仿佛這裡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飯局。
但她總覺得,王康禮的這個侄子,似乎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大飛捻熄菸頭,隨意往後一靠。
他這個姿勢讓疤痕更加猙獰,在燈光下如同一條蜿蜒的小蛇:「你弟弟在那條街上做生意,卻不懂規矩。這次讓人過去,也是給他上一課。」
姚娜璐臉色一變:「什麼規矩?我弟弟做的是正經買賣。」
「正經買賣?」大飛嗤笑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那條街是我罩的。你們要是想安生做生意,總得意思意思。」
姚娜璐猛地站起來:「你們怎麼能這樣?信不信我報執法隊?」
「你報啊。」大飛的語氣突然陰冷,「我的人進去了也就幾天。你弟弟這店能不能開下去,你們在南城的日子能不能安生過,可就說不準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姚娜璐頭上。
她慢慢坐回椅子,手指在包帶上握得發白。
一個體面的總經理,此刻卻被這種混混威脅,這種無力感讓她幾乎窒息。
「大飛哥。」楊鳴開口了,聲音依然平和,「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別把話說得太難聽。」
大飛臉色緩和了些:「楊總,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們能坐在這談?」
他掏出一疊錢拍在桌上:「兩千塊,店裡的損失我賠了。以後也不收他保護費。不過……」
他目光轉向姚娜璐:「你們得把案子撤了。」
姚娜璐看向楊鳴,眼神中帶著詢問。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似乎很有分量。
「兩千?」楊鳴輕笑一聲,「大飛哥,一個烤架都不止這個數。更別說你砸壞的桌椅,還讓我朋友進了醫院。」
「那你他媽想要怎麼樣?」大飛猛地拍桌而起。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姚娜璐下意識拉了拉楊鳴的衣袖,姚強也繃緊了身子。
但楊鳴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大飛。
「砸了別人的店,就該有個說法。」他的聲音不大,卻非常堅定,「要麼按實際損失賠,要麼我們就耗下去,我倒是想要看看最後誰好過!」
大飛臉色陰晴不定,最終一屁股坐下來:「那好,你說個數,要多少這個事情才算完?」
「五萬。」楊鳴面不改色,「砸壞的東西算四萬,我朋友的醫藥費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