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鋪墊,終於迎來轉機。
姚娜璐帶來了消息,要將楊鳴引薦給副董事長夫人苗詠。
傍晚時分,楊鳴的手機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姚娜璐的號碼,她的聲音透著一絲詢問:「你對書畫了解多少?」
「姚姐是想買字畫?」楊鳴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不是我。」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響,「苗夫人很喜歡這些,她本身就是個收藏家。我在想,如果能找到共同話題……」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要求很高嗎?」楊鳴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
「看你自己把握。」姚娜璐的聲音放輕了些,「只要在鑑賞方面有點見地就行,不用太專業。」
掛了電話,楊鳴注視著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他就讓朗安開車去了省城。
趙華玲早就知道這個物流中心的計劃。
這段時間,她和楊鳴一直保持著電話聯繫。
對楊鳴來說,邀請她入股與其說是為了藉助她的影響力,不如說是一種投桃報李。
她幫了太多忙,該有一些實在的回報。
但對趙華玲而言,這個項目能賺多少錢並不重要。
以她的身份和人脈,如果真想賺錢,不缺更簡單直接的路子。
不過她還是答應了下來,主要是看重楊鳴的誠意。
巴赫咖啡館的木質吊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暈。
楊鳴將一個燙金絲邊的禮品盒輕放在趙華玲面前,盒子的包裝精緻卻不張揚:「看到這條絲巾,就覺得很適合你。」
趙華玲修長的手指撥開包裝,一條淡紫色的絲巾在燈光下流淌出柔和的光澤。
暗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很好地呼應著她的氣質。
她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挺會討女人歡心。」
楊鳴在她對面坐下,咖啡的香氣在兩人之間氤氳:「最近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趙華玲輕輕撫過絲巾的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每天面對的都是那些人,那些事。工作之外的生活,不過是一杯咖啡的時間。倒是你,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風生水起?」楊鳴眼神閃過一絲無奈。
這段時間為了拿地的事,他幾乎沒有瞞著趙華玲。
兩人都太了解對方的立場和背景,在這個位置上,反而不需要那些虛與委蛇。
趙華玲看著他的表情,輕笑一聲:「你看看你,白天是地產公司老闆,晚上是道上的大哥。一手握著商業帳本,一手指揮著一群賣命的兄弟。這日子,不比我精彩?」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楊鳴端起咖啡,苦澀的液體在舌尖化開,「在我這個位置,有時候不用點下三爛的手段,誰會把你放在眼裡?」
她停頓了一下,笑著說,「你看看那些上市公司的老總,哪個不是用類似的手段起家?可他們從不覺得自己不光彩,反而給自己貼上各種高大上的標籤。」
「比如你說的『商業運作』?」楊鳴扯了扯嘴角。
「其實這個世道,就是一場人人都在參與的表演。」趙華玲的目光重新落回楊鳴臉上,「只不過有些人演得更像罷了。」
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你知道這個社會上最難的是什麼嗎?」
楊鳴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專注地看著她。
「最難的,是讓人知道你有本事,又不讓人忌憚你的本事。」她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輕輕划過,「就像太陽和月亮,都是天上的光,可人們從不會覺得月光刺眼。」
楊鳴若有所思:「所以你想做月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趙華玲淺笑,「我父親常說,站得太高,風就大。我們這些人,與其追求一時的鋒芒,不如經營一世的靜好。」
「可你明明可以有更大的作為。」楊鳴的聲音很輕,「以你的背景和能力……」
「正因為明白自己能做什麼,才更要想清楚該做什麼。」趙華玲打斷他,眼神投向遠方,「你看那些跌倒的人,哪個不是因為走得太快?有時候,重要的不是誰走得遠,而是誰能走得穩。」
她停頓片刻,又道:「你是個聰明人,但有時候太著急了。做事要快,但心要慢。就像練字,筆要快,心要定。」
楊鳴默默品味著這番話。
「不過話說回來,以你現在的年紀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趙華玲的聲音柔和下來,「就像那塊地的事,你沒有直接去找董事長,而是一步步鋪路。這說明你懂得耐心的價值。」
「這還真是我頭一次聽到別人這麼誇我。」楊鳴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果然有文化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能把人說得這麼高雅。」
趙華玲的手指輕輕拂過咖啡杯沿,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哦?那如果換作你,你會怎麼誇我?」
「讓我想想。」楊鳴做出一副絞盡腦汁的模樣,「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還是秀外慧中?」
這番話惹得趙華玲輕笑出聲:「這些詞跟我可搭不上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仿佛在這一刻卸下了平日裡的所有偽裝。
「你看吧。」楊鳴攤開雙手,「我就這點文化儲備。」
笑聲漸歇,空氣中的氣氛重新沉澱。
趙華玲從手包里取出一串鑰匙:「這套房子,我平時也住不上幾天。這段時間你就住去那。」
她的聲音轉向實事:「這兩天我會介紹一位書畫大師給你認識,你跟著他好好學。」
楊鳴接過鑰匙:「那我就不說謝了。」
他把鑰匙收進西裝內袋,動作利落而自然。
「可以不說謝。」趙華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中帶著幾分揶揄,「不過怎麼著也該請我吃頓飯吧,楊總?」
「那是自然。」楊鳴笑著,也隨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