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的食指剛剛扣下扳機,一聲沉悶的響動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在他還沒來得及轉身之前,另外一間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
朗安,眼中燃燒著冷冽的殺意!
老江反應極快,槍口迅速轉向新的威脅,但朗安的動作更快。
他撲向老江的同時,右手腕一翻,掌心中滑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老江開了一槍,子彈擦過朗安的肩膀,在牆上留下一個黑洞。
匕首直刺持槍的手腕!
兩人在客廳糾纏,動作快得幾乎模糊成一團。
老江的手腕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但他絲毫不為所動,左手掏出一把摺疊刀,反手刺向朗安的腹部。
「找死!」朗安低喝,側身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膝蓋重重撞向老江的下腹。
老江吃痛彎腰,朗安抓住時機,五指成爪徑直扣向對方的咽喉。
老江試圖後退,卻被朗安鎖住手腕,兩人重重撞在牆上,牆面的石膏粉簌簌落下。
「鳴哥!」
朗安一邊與老江搏鬥,一邊焦急地望向倒在地上的楊鳴。
楊鳴半靠在牆邊,白色浴袍的腹部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他的臉色蒼白,卻仍然保持著清醒,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冰冷。
「我沒事,解決他。」楊鳴的聲音雖然微弱,卻依然沉穩有力。
這短暫的分心給了老江反擊的機會,他猛地掙脫朗安的鉗制,摺疊刀直刺對方的頸動脈。
朗安側頭避過要害,卻仍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脖子流下,染紅了襯衫領口。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身體突然下沉,雙手如鋼鉗般鎖住老江的手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老江重重摔在地上。
老江後腦勺撞在茶几角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仍然試圖爬起來。
朗安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老江的頸側,隨後雙手捏住老江的頭部,用力一扭。
清脆的骨折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老江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眼睛仍然睜著,裡面閃爍著不甘和驚訝。
「鳴哥,撐住!」
朗安迅速衝到楊鳴身邊,檢查他的傷勢。
子彈擊中了腹部右側,血流不止,但似乎沒有傷及要害。
「找塊毛巾……過來……」楊鳴的呼吸變得急促,每說一個詞都要停頓一下。
朗安按照指示做了,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老孔,紫竹花園三棟,鳴哥出事了,快帶人過來!」
電話掛斷後,他又撥了一個:「老五……鳴哥中槍了……對……」
楊鳴抓住朗安的手臂,示意他靠近。
「這傢伙……應該是王名豪的人……」楊鳴的聲音虛弱,「屍體……處理乾淨……不能留痕跡。」
「明白。」朗安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然後……通知執法隊……就說……有人入室搶劫……跑了……」
楊鳴繼續交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思路仍然清晰:「把消息放出去……就說……我中槍了……」
朗安握住楊鳴的手:「鳴哥,我明白了,你先別說話,老孔他們馬上就到。」
幾分鐘後,孔強江帶著一個提著醫藥箱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進了門。
那醫生二話不說,立即開始處理楊鳴的傷口。
「子彈沒留在體內,穿透傷,傷口需要縫合。」醫生簡短地說,熟練地從箱子裡取出器械,「失血不少,但沒傷及內臟,送私人醫院,三天內別動。」
孔強江環視了一下現場,目光落在老江的屍體上,然後看向朗安:「處理乾淨?」
朗安點點頭:「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楊鳴在醫生給他注射了止痛劑後,感覺好了一些,他微微抬手示意孔強江靠近。
「查……王名豪的動向……準備……開戰!」
孔強江沉默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醫生完成了臨時處理,楊鳴被小心地抬下樓。
朗安眼眶微紅,俯身到楊鳴耳邊:「鳴哥,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別擔心。」
楊鳴微微點頭,即使在這種時刻,他的眼神里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的思考和隱藏的怒火。
這場暗殺雖然讓他受傷,但也正式揭開了與王名豪之間不可避免的全面戰爭。
……
南城西區,江畔公館。
王俊站在窗前,手機貼在耳邊,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第七個未接通的電話,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老江的號碼打不通。
他放下手機,抬手看了眼腕錶。
凌晨兩點十七分,老江應該早就完成任務回來復命了。
他知道對方的做事風格,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這種反常的沉默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十五分鐘後,王俊的車停在了南城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
這裡是王名豪真正的據點,不是那些對外展示的豪華會所或辦公室。
建築外牆斑駁,門口卻停著兩輛商務車,車牌都是普通號段,卻無一例外地保養得一塵不染。
「來了?」王名豪的聲音從二樓傳來,語氣平靜得出奇。
王俊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推開半掩的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橘黃色的檯燈,王名豪坐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手指間夾著一支煙,菸灰積得老長,似乎已經忘了抖落。
「哥,聯繫不上老江。」王俊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他的電話打不通。」
王名豪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菸灰終於因為他的動作而掉落,散在地板上。
他沒有立即回應弟弟的焦慮,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茶几上拿起手機,點開一條信息,向前推了推。
「看看。」
王俊俯身查看,是一條簡短的信息:楊鳴腹部中槍,傷勢嚴重,現在在煙水街私人診所搶救。
「這……」王俊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驚喜的交織,「消息可靠嗎?」
王名豪終於掐滅了那支已經燃到盡頭的煙,火星在菸灰缸里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執法隊的老趙傳來的,」王名豪的聲音低沉而篤定,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他們接到報案,有人闖入紫竹花園一戶人家,報案人是楊鳴的人。老趙藉機去了現場,發現地上有血跡,打聽到楊鳴被送去了煙水街。」
王俊皺了皺眉:「那老江呢?」
「可能已經死了。」王名豪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過沒關係,他完成了任務。楊鳴現在命懸一線,這就夠了。」
王俊沉默了片刻,思索著其中的利弊:「如果老江被抓……」
「不會的,」王名豪打斷了他,「他知道規矩,不會讓自己活著落到別人手裡。現在重要的是,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此時的南城,表面平靜,暗流卻已經開始涌動。
「全面進攻,」王名豪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決定,聲音中有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楊鳴重傷,他下面的人必定心神不寧,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王俊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我這就去安排。先從哪邊下手?」
「眾興公司、物流工地、南洲會所……」王名豪細數著目標,「不用手軟,讓他們知道南城姓什麼!」
王俊正準備離開,卻被王名豪叫住。
「對了,」王名豪的聲音忽然壓低,多了一分謹慎,「我準備去鄉下待一段時間,一會就走。」
這個決定讓王俊微微一怔:「哥,這個時候你……」
「正是這個時候,」王名豪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眼神複雜,「楊鳴這個人……不簡單。萬一他沒死,報復肯定來得又快又狠。我在鄉下坐鎮,你在城裡執行,這樣更安全。」
王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終於明白了兄長的考量。
他轉身離去,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王名豪重新坐回沙發,點燃了另一支煙。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看似勝券在握,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不安。
南城,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