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節換了又換,吳鋒銳和廖薇的關係從試探到親密,像是座城,一磚一瓦地建起來。
一個夜晚,他們從西城一家高檔餐廳出來。
廖薇靠在他肩上,略帶醉意。
吳鋒銳沒叫司機,自己開著那輛楊鳴的黑色奔馳,在夜色中駛向他的公寓。
那晚,兩個人在門還沒關上的情況下就吻在了一起。
廖薇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酒氣,讓吳鋒銳腦子發脹。
他們跌跌撞撞地進了臥室,撞倒了床頭柜上的檯燈。
吳鋒銳想去撿,卻被廖薇拉了回來。
黑暗裡,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衣服摩擦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廖薇躺在他的臂彎里,看著牆上一道被窗簾分割的陽光。
吳鋒銳的手臂上有幾道疤,她手指輕輕撫過,問這是怎麼來的。
吳鋒銳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其中一道:「打架留的,那會兒才十六。」
「這些年,你都幹什麼來著?」廖薇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吳鋒銳坐起身,點了根煙,眼神落在地板上的一塊暗色污漬上:「我砍人,從來不問對方是誰……」
空氣凝固了幾秒。
廖薇伸手拿過他手裡的煙,吸了一口,被嗆得咳嗽起來。
她把煙還給他:「第一次見你,就看你不像什麼好人。」
「怕嗎?」吳鋒銳問。
廖薇搖搖頭:「我不在乎我的男人是做什麼的。」
這句話像座橋,讓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吳鋒銳開始帶她去一些以前不敢帶她去的地方,有時候是地下賭場,有時候是私人會所。
廖薇見過他打電話調人,見過他半夜出門處理「事情」,卻從不過問。
每次吳鋒銳回來,她都會像一隻貓一樣,默默地陪著對方。
兩人的事情很快傳開了。
道上的人起初覺得新鮮,後來也就習慣了。
楊鳴在一次例行匯報中聽說此事,只是微微一笑:「年輕人嘛,有個人陪著也好。」
一個雨夜,吳鋒銳和廖薇在一家酒店開了間套房。
兩人剛洗完澡,他的電話響了幾次,都沒接。
第四次響起時,廖薇遞給了他。
「看樣子是急事。」她說,轉身去倒水。
吳鋒銳接了電話,臉色變了幾變,掛斷後立刻穿上衣服。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踹開了。
五六個人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眼神陰冷。
「鋒哥,好雅興啊。」那人說著,目光掃過穿著浴袍的廖薇。
吳鋒銳擋在廖薇前面:「兄弟,有話好說。」
那人冷笑一聲,一揮手,兩個人上前就把吳鋒銳按在地上。
他掙扎幾下,被打了幾拳,嘴角滲出血絲。
「豪哥讓我向你問好。」男人俯身道。
吳鋒銳頓時明白了對方的來意和身份,他一言不發。
男人搖搖頭,向廖薇走去:「不識抬舉。」
他伸手挑起對方的下巴:「這麼水靈的姑娘,沒見過刀子吧?」
廖薇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住手!」吳鋒銳掙扎著想起身,又被人踹了一腳。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在廖薇臉前晃了晃:「南城最近開了家新的夜總會,專門接待那些有特殊愛好的客人。你這妹子長得乾淨,臉上劃兩道,身價可能更高。」
吳鋒銳的眼睛紅了:「你們要什麼?」
男人收起刀:「楊鳴的藏身之處,手下的部署……我想這些你都應該很清楚吧?」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吳鋒銳閉了閉眼睛,喘著粗氣:「我可以給你們消息,但她必須平安無事。」
當晚,吳鋒銳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楊鳴的幾個落腳點。
之後的幾周,每隔幾天,他就會給王名豪的人傳遞一些消息。
有時是楊鳴的行程,有時是公司一些的細節。
每一次,廖薇都會得到一些「禮物」,大多數都是存摺,或者金飾。
她從沒問過這些東西從哪來,只是默默收下。
很快,廖薇搬進了吳鋒銳位於城北的住所,那裡有全天候的保安。
每次吳鋒銳回來,她都能從他眼裡看到那種掙扎和痛苦。
她知道他在做什麼,卻不忍心提起。
楊鳴中槍的那天晚上,吳鋒銳摔碎了家裡所有能摔的東西。
廖薇站在角落,看著他像頭困獸一樣在房間裡踱步,一言不發。
次日凌晨,王俊親自找到吳鋒銳,在一家廢棄的加油站。
王俊身邊帶了四個人,手插在口袋裡,笑得和氣:「兄弟,楊鳴藏在哪,你該知道吧?」
吳鋒銳搖頭:「他轉移了,沒告訴我。」
王俊拿出幾張照片,是吳鋒銳和他的合照,還有廖薇的:「我信你。但我哥等不及了,他要楊鳴的命,越快越好。」
吳鋒銳沉默良久,突然抬頭:「我可以把他引出來。」
「怎麼引?」王俊眯起眼。
「楊鳴有個妹妹,幾年前就死了。」吳鋒銳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在城郊的雲光寺,有個靈骨塔,是楊鳴出錢修的。每年清明,他都會去。今年因為事情多,還沒去過。」
王俊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繼續。」
「你們只要在那做點手腳,傳個消息出去,寺廟要重修,靈骨塔需要搬移……」吳鋒銳咬著牙,「楊鳴一定會親自過去,那時候……」
王俊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做得好。這事辦成了,你和你的小情人,豪哥保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吳鋒銳沒有回應,只是盯著地面,眼前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楊鳴時的場景。
那時楊鳴和他說:「以後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如今,他卻把刀刺向了那個曾經給他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