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家四星級酒店。
楊鳴推開包廂門,一股清淺的香氣輕輕拂過。
趙華玲獨自坐在窗邊,指尖撫過茶杯邊緣,聽見開門聲才轉過頭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長發鬆散地搭在肩上,氣質依舊出眾。
「來了。」她站起身,嘴角微揚。
楊鳴點點頭,走到她對面坐下。
他穿著件深色風衣,裡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沒有任何裝飾。
「剛到沒多久吧?」楊鳴問道,眼睛掃過桌面上那杯才喝了一口的茶。
「嗯,十分鐘前。」趙華玲抬手示意服務員倒茶。
楊鳴把風衣擔在椅子上問:「北方怎麼樣?」
「冷,乾燥。」趙華玲簡短地回答,隨即話鋒一轉,「這段時間南城那邊有什麼變化嗎?」
「還是老樣子,不過王名豪死了,現在衙門那邊很多關係也屬於真空狀態。眾興接下來的重點,應該是想辦法和那邊搞好關係。」
趙華玲認同的點頭:「嗯,眾興想要發展,就少不了要和衙門的人打交道。不過你貿然找上門去,恐怕不太好,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我也是這麼想的,有些事情急不來,走一步看一步吧。」楊鳴笑笑說。
很快,服務員送上茶水,兩人之間的談話暫停。
待人離開,趙華玲靠近了些:「今天要介紹給你的這個人,是我大學學長,姓陳,也是我父親的門生。」
楊鳴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卻只是安靜地聽著。
「陳學長以前在蘇省做事,級別不低,這次調過來算是橫向調動。」趙華玲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他要去南城,具體職務我不太清楚。」
「什麼系統?」
趙華玲點頭:「不清楚。我和我爸現在的關係也有點僵,我不好問太多。」
楊鳴臉上多了一抹內疚,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北方那邊,離得遠,以後南城有事,可以找他幫忙。」趙華玲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關心,「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要事情不太大,他應該都不會拒絕。但你得把握一個度。」
楊鳴明白她的意思。
有這樣一個靠山,對他以後的發展至關重要。
「謝謝。」
趙華玲笑了笑:「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
兩人之間的氣氛略微有些曖昧,但很快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門開了,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約莫三十八九歲,穿著件深藍色休閒西裝,外表樸素得近乎寡淡。
但他的氣質卻與裝扮不符,沉穩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那是長期身處權力中心的人才有的特質。
「華玲,抱歉,路上有點堵。」陳慶微笑著說,目光卻已經落在了楊鳴身上,帶著審視但不失禮貌。
「陳哥,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楊鳴。」趙華玲起身介紹,「楊鳴,這是我學長,陳慶。」
楊鳴站起來,伸出手:「陳先生,你好。」
陳慶和他握了握手,隨即微微一笑:「華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三人入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期間談話不疾不徐,從天氣聊到經濟,從省城發展聊到南城變化。
陳慶言辭謹慎,每句話都像是經過計算,卻又不失幽默感。
楊鳴也很克制,只談正經生意,對自己在南城的其他活動隻字不提。
「聽楊總這麼說,貴司未來的發展應該會很不錯。」陳慶夾了塊魚肉,輕聲說道,「物流中心項目很有前景。」
「小打小鬧而已。」楊鳴謙虛地回答,眼睛卻直視對方,「不知道陳哥對南城有什麼看法?」
陳慶微微一笑:「南城是個有活力的城市,加上這幾年到處都在加大開發,只能說未來可期。」
楊鳴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就是不知道,我公司能不能借這把東風更上一層樓了。」
「事在人為。」陳慶笑著說,「以楊總目前的實力,需不需要東風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楊鳴笑了:「借陳哥吉言。」
趙華玲適當的插話說:「學長,我聽說你馬上也要去南城了?到時候你有空,可以多和老楊一起喝喝茶,讓他多跟你學學。」
陳慶擺手:「華玲你可別抬舉我,我有什麼可以教楊總的?只能說是相互學習。」
「陳哥謙虛了。」楊鳴舉起酒杯笑著道。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
明面上是客套,實則已經完成了某種程度的相互認可。
飯局結束得不早不晚。
陳慶起身告辭,握住楊鳴的手時稍稍用力:「楊總,我們很快南城見。」
楊鳴點頭:「恭候陳哥大駕。」
送走陳慶,趙華玲提議去酒店附近的湖邊走走。
「他怎麼樣?」趙華玲問道,不經意間挽上了楊鳴的手臂。
這個動作很自然,卻讓空氣中多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不簡單。」楊鳴簡短地評價,「我估計他去南城的職位不會低。」
趙華玲側頭看他,眼中帶著笑意:「我爸有很多門生,但來這邊的只有他一個。」
楊鳴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趙家看重這個陳慶。
「不過我可得和你先打招呼,陳慶這個人可不吃你那一套,你若是想要和他拉近關係,最好光明磊落一點。」趙華玲叮囑說,「他現在很年輕,以後上升的空間還很大,所以他不會犯原則上的錯誤,你也別冒這個險。」
「嗯,我記住了。」楊鳴點點頭,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趙華玲的眼睛明亮起來,嘴角微揚:「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還在過著那種按部就班的生活。」
楊鳴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湖面上,在水波間跳躍。
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遠處的風景,只留下並肩而行的背影,和那若即若離的曖昧氣息。
他們走到湖邊一處僻靜的長椅前坐下。
趙華玲抬頭看著楊鳴的側臉,聲音帶著些許猶豫:「我馬上就要回北方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楊鳴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再給我一點時間,說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去北方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