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楊鳴成了南城最敬業的導遊。
第一天,他帶林雯去了老城區。
狹窄的石板路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楊鳴買了兩碗擔擔麵,林雯嘗了一口,辣得直喝水,卻堅持吃完了整碗。
「南城的辣和省城不一樣,」她擦著嘴角說,「這裡的辣更直接。」
楊鳴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個女孩言談舉止間流露出的氣質,與她「大學生」的身份似乎不符。
她對街邊小販討價還價時的遊刃有餘,看起來並非單純的學生。
而她談起某些社會話題時的見解,又超出了普通二十多歲女孩的閱歷。
第二天,他們去了南城最新的文化廣場。
那裡有一座剛落成的博物館,展示著從漢代到民國的文物。
林雯在一塊殘碑前駐足良久,輕聲道:「這是東漢的隸書,筆鋒遒勁,結字嚴謹,一看就是官方文書的風格。」
楊鳴沒有接話。
他雖然懂一些書法,可並不精通,但是他懂得觀察。
林雯對這些古物的熟悉程度,顯然不是普通愛好者能比的。
打車回去的路上,林雯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高樓大廈,突然問道:「南城這些年變化很大吧?」
「嗯,變化挺大的。」楊鳴隨口應道。
「聽陳叔說,你的公司參與了不少城建項目。」林雯側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楊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心裡卻如同拉響了警報。
她對南城的了解,對他的了解,都超出了一個外地遊客應有的範圍。
顯然是已經對自己做了背調。
「只是做了點綠化工程,不算什麼。」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第三天,他們去了南城郊外的古寺。
這座始建於唐代的古寺,是南城著名的旅遊景點,也是不少遊客祈福的地方。
寺廟的功德箱前,林雯放入一張百元鈔票,雙手合十,閉目默念。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斑駁地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一種超脫塵世的寧靜。
這三天來,楊鳴一直在試圖解讀林雯,卻始終無法看透她。
對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可更加讓楊鳴有些不解的是,陳慶安排自己接待她的用意。
晚上送林雯回酒店後,楊鳴收到了陳慶的信息,約他明天中午去龍湖山莊見面。
看到這條信息,楊鳴呼了口氣。
這幾天來的謎團,終於要揭曉答案了!
第二天中午,龍湖山莊的私人包廂內,楊鳴和陳慶面對面坐著。
「這幾天辛苦了。」陳慶開門見山,「林雯回去跟我說,很喜歡這座城市,也說你是個不錯的嚮導。」
楊鳴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等待他揭開這場安排的真相。
陳慶喝了口茶:「我想你已經看出來了,林雯不是我侄女。」
「嗯。」楊鳴簡單應了一聲。
「她的身份……不一般。」陳慶斟酌著用詞,「她父親是我的老領導,現在在省里……位置不低。」
楊鳴瞬間明白了幾分。
「老領導」三個字,已經交代了許多。
「實不相瞞,讓她來南城不容易,用了些手段。」陳慶緩緩開口解釋,「林雯畢業之後會進入系統工作,很可能直接進入省里某個部門。」
原來林雯的身份如此特殊,難怪這幾天她看問題的角度和見解都超出常人。
「我想請你幫個忙。」陳慶的眼神變得複雜,「和林雯多接觸,讓她對你……有好感。」
「有好感?」楊鳴挑了挑眉。
「對,就是好感。」陳慶點點頭,「她現在還比較單純,接觸的圈子有限。你不用有太大壓力,只要讓她留下好印象就行。」
楊鳴陷入沉思,片刻後問:「陳哥,你想用她來對付丁明生?」
陳慶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你小子就是聰明。不過也不全是,這事比你想的複雜。」
楊鳴靜靜地等著下文。
「上次輿論那一仗打得不錯,但丁明生在省里有人。」陳慶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背後的靠山和林雯父親不是一路人。如果林雯能在她父親面前提到些什麼……你懂的。」
楊鳴若有所思。
他明白,陳慶此刻想藉助林雯打通一條通往更高層的通道,藉此壓制丁明生。
而他,只是這個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我明白了。」楊鳴淡淡地說,「不過陳哥,我的背景……」
陳慶擺擺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我沒打算讓你們真發展成什麼。你只需要在她心裡留下好印象,剩餘的事情我會操作。」
楊鳴點點頭,沒有多說。
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深知有些東西看似簡單,實則兇險無比。
林雯的身份特殊,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陳哥,我會盡力而為。」最終,他給出了這樣的承諾。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氛圍漸漸輕鬆起來。
直到臨別時,陳慶又提了一句:「對了,你也別總是白天約她,晚上你也可以約她出去,只要不在外面過夜就行。你們年輕人嘛,總要有一些年輕人的活動,比如看看電影,喝喝酒……你應該比我更懂這些。」
楊鳴苦笑,對方說的這些恰好不是他的強項。
如果是讓他去砍人,打架或者做其他事,可能會得心應手,可讓他取悅一個女孩,實在是令人頭疼。
領著林雯逛南城這幾天,他已經感覺詞彙量嚴重不足,被迫搜腸刮肚地找話題。
不過楊鳴還是應了下來,送陳慶離開。
站在山莊門口,他沖不遠處的朗安招了招手:「給我根煙。」
朗安掏出一盒紅塔山,遞了一根過去,幫楊鳴點燃。
「問你個事。」
「什麼事鳴哥?」
「你會泡妞嗎?」
朗安愣了一下,一臉不解:「泡誰?」
「你這幾年談過幾個女朋友?」楊鳴問。
朗安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是睡過就算,還是正兒八經談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果是睡過的,不記得了……正兒八經談的,好像沒有過。」
聽到這個回答,楊鳴有些無語:「你打電話把狄明他們叫過來,晚上我們龍湖這邊聚一聚。」
「好。」
楊鳴深吸了一口煙,望著湖面出神。
他在道上混的這些年,哪有時間談情說愛。
黑白兩道他都能應付,唯獨在這種事上犯了難。
林雯那種出身不一般的女孩,更是完全超出他的經驗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