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楊鳴換了個策略。
不再是那些遊人如織的景點，而是選擇了一家還算不錯的酒吧。
這家位於南城CBD邊緣的地方，來這裡消費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一些白領。
楊鳴站在門口，吸完最後一口煙。
小白楊的那句「帶她去個有點刺激但不會真危險的地方」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
這裡算不上刺激，但至少比古鎮有意思。
他掐滅菸頭，走進去。
酒吧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吧檯後面，一個調酒師正擦拭著玻璃杯，見到楊鳴，微微點頭示意：「鳴哥。」
「都收拾好了嗎？」楊鳴問。
「收拾好了，鳴哥。」調酒師應道，「酒也按您說的準備了。」
楊鳴徑直走向最裡面的包間，推開門，裡面已經坐著一個女孩，長相清秀，穿著簡單但乾淨利落的職業裝。
看到楊鳴進來，她站起身。
「楊總。」
「好久不見。」楊鳴打量著對方。
方婷是他去年安排進省建公司的。
那時她剛從夜場出來，神情中總帶著一種警惕和怯懦。
現在的她眼神清亮了許多，身上那股子卑微和自輕自賤的氣息也消散不少。
「你這次找我什麼事啊？」方婷笑了笑，語氣輕鬆了許多。
楊鳴沒直接回答，而是問：「在省建公司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天天打打文件，跑跑腿。」方婷誠實回答，「比以前輕鬆很多。」
楊鳴點點頭。
「待會兒有個朋友過來，女孩子，你們聊聊。我不擅長和女孩子聊天。」
方婷眼裡閃過一絲好奇，但沒有多問。
她早就摸清楚楊鳴的性格，有些事問得太多反而不好。
半小時後，包間門被推開，林雯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色連衣裙，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整個人顯得清爽自然。
看到包間裡還有個陌生女孩，她略微有些意外。
「這是方婷，我朋友。」楊鳴介紹道，「這是林雯，我一個前輩的侄女。」
「你好。」兩個女孩互相打了招呼，氣氛還算融洽。
楊鳴暗自鬆了口氣。
叫方婷來是個冒險，但也是無奈之舉。
他不想再經歷前幾天那種尬聊，但又擔心方婷的過去會露出破綻。
好在林雯似乎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
調酒師送來了酒水和果盤，三人開始邊喝邊聊。
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隨著酒精的作用，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林雯問方婷。
「我在省建公司做文員。其實就是整理文件，跑跑腿的工作。」
「省建公司？」林雯眼睛一亮，「那你一定認識張處長吧？我爸……呃，我叔叔跟他挺熟的。」
方婷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楊鳴。
她進省建公司時間不長，在基層部門，哪見過什麼處長。
楊鳴眼疾手快地岔開話題：「對了，你之前說省城那邊有個什麼展覽？」
林雯接過話茬，轉而滔滔不絕地講起省城最近的文化活動。
方婷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不時附和幾句。
她的眼神時不時地掃過楊鳴，似乎在揣摩他的心思。
兩個女孩的共同話題比楊鳴想像的多。
從電影到書籍，從時尚到旅行，她們聊得越發投入。
楊鳴則更像是一個局外人，時而點頭，時而沉默，只在氣氛冷場時插上一兩句。
「你平時喜歡看書嗎？」林雯抿了一口雞尾酒問，「你喜歡看維吉尼亞·伍爾夫的書嗎？」
方婷搖搖頭：「我喜歡瓊瑤的小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現在工作了，也沒什麼時間看書。」
林雯並沒有流露出一絲輕視，而是很自然地接話：「瓊瑤寫得挺感人的。我高中時偷偷看過幾本，被我媽發現後收走了。」
楊鳴觀察著兩個女孩的互動，心裡默默盤算著。
林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優越感，這一點令他有些意外。
作為一個出身不凡的人，她竟然能與方婷如此自然地交談，這或許意味著她的性格比他想像的更為平易近人。
酒過三巡，包間裡的氣氛越發輕鬆。
林雯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的。
楊鳴看了看手錶，認為時間差不多了。
「走吧，送你們回去。」
三人離開包間，走向酒吧門口。
酒吧外的街道已經亮起了路燈，行人三三兩兩。
夜風微涼，林雯不自覺地裹緊了外套。
「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楊鳴對方婷說。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方婷擺擺手，沖林雯笑了笑，「認識你很高興。」
林雯點頭回應：「我也是，有機會再聊。」
就在這時，兩輛黑色麵包車突然從街角拐出。
車門被拉開，七八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跳下車，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
楊鳴的神經立刻繃緊。
這些人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你們先走！」楊鳴下意識地擋在兩個女孩面前。
方婷反應很快，拉著林雯就要撤回酒吧。
但林雯卻愣在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走！」楊鳴又喊了一聲，語氣里已帶著怒意。
方婷再次拉了林雯一把，這次林雯終於跟著她跑向酒吧。
楊鳴鬆了口氣，轉身面對那群人。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哪冒出來的，但此刻，保護林雯是第一位。
對方的領頭人，一個留著平頭的壯漢，眼神兇狠的沖了過來。
楊鳴眯起眼睛，在記憶中搜索這個面孔。
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這意味著對方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
不到一分鐘，幾個打手已經圍了上來。
楊鳴不再廢話，身體微微下沉，擺出格鬥姿勢。
第一個衝上來的傢伙揮刀直砍，楊鳴側身避過，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
那人吃痛倒地，手中的刀也脫了手。
平頭男見同伴被放倒，怒吼一聲，帶著剩下的人一擁而上。
鋼管與刀刃在夜色中閃著冷光，楊鳴的表情卻越發冷靜，這種場面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只是今天，情況不太一樣。
為了今晚的「約會」楊鳴並沒有讓朗安跟著過來，酒吧里雖然有一些自己人，不過戰鬥力並不強。
也就是說，這些人已經摸清楚了他的行蹤，在這個時候動手，明顯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