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召集大家,是要商量對策?」楊鳴問道。
劉偉點點頭:「明天會有一個正式會議,我哥會親自主持。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
楊鳴挑眉,等待下文。
「最近川渝幾個城市的變動,你也聽說了。蔣興盛死了,何志明重傷,都是孔兵做的。」
楊鳴心中一動,但表面上依然平靜:「孔兵?這人什麼來頭?」
「說是小地方出來的,可我覺得不像,至於具體情況,現在還不太清楚。」劉偉輕輕敲擊著桌面,「就在山城開始打黑的同時,他就冒了出來,突然開始大舉擴張。更奇怪的是,他似乎知道哪些人會被盯上,哪些地方能安全落腳。」
楊鳴迅速理解了劉偉話中的暗示。
孔兵可能掌握了某種內部信息,所以才能夠步步為營。
「那韓哥對孔兵是什麼態度?」楊鳴直指核心問題。
劉偉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我們也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楊鳴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什麼。
他很清楚,答案就在明天的會議上!
……
隔天,天色微亮,楊鳴乘車抵達座落在城郊的松嶺山莊。
車窗外,晨霧還未散盡,山莊掩映在叢林間,只露出幾處灰瓦紅牆。
十幾輛黑色轎車和SUV已經停在庭院裡,有的車牌是川內不同城市的,也有幾輛山城牌照。
幾個黑衣男人站在庭院門口,見到楊鳴下車,只是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
楊鳴順著園中石徑走進山莊主樓。
迎面是寬敞的會議室,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屋內已經坐了十幾個人,聲音嘈雜,煙霧在頭頂盤旋。
劉偉站在門口,沖楊鳴點頭示意。
「楊老弟,這邊。」劉偉領著他來到右側一張座椅前,「這幾位你應該不熟,我給你介紹一下。」
楊鳴掃視屋內。
確實有不少面孔他從未見過。
有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臉上一道疤痕從眉角直到嘴角,右手少了兩根手指,正咧著嘴和旁邊的人說笑。
另一個禿頂中年人,脖子上青龍紋身若隱若現,手腕上纏著一串碩大的佛珠,眼神陰沉,不時瞥向門口。
劉偉幫他引見了幾位鄰近城市的大佬。
「老弟!」
楊鳴轉身,看到黃海走了過來,穿著件深色休閒襯衫,手裡捏著根煙。
「海哥?你什麼時候到的?」楊鳴問。
「昨晚。」黃海聲音壓低,「德陽、峨眉那些人都來了,這陣勢不小。」
楊鳴環顧四周。
屋子裡的交談聲逐漸減弱,人們的目光不時投向門口。
誰都知道,這種層次的聚會,真正重要的人物還沒有出現。
「那邊那個看到了沒?那就是孔兵。」黃海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孔兵?」楊鳴望向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男人。
黃海點點頭:「看著不咋樣,實際上卻是一個狠人。」
孔兵看上去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穿著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表情平靜地坐在那裡,像個普通的中層管理人員,絲毫看不出來是個能讓何志明都忌憚三分的狠角色。
「海哥和他認識?」楊鳴壓低聲音。
黃海搖頭:「說不上認識,早些年他跟著的一個大哥和我關係還不錯,後來他大哥死了,孔兵就自立門戶。」
正說著,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劉韓在兩名黑衣男子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平頭,穿著件筆挺的深藍色西裝,走路不緊不慢,表情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他在正中的位置坐下,目光掃視全場,在每張面孔上停留一秒,最後落在楊鳴身上。
「人都到齊了吧?」劉韓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一些情況。今天,我把能叫到的人都叫來了,有些話當面說清楚。」
沒人插話,屋裡只有菸灰被彈落的細微聲響。
「山城那邊,情況很複雜。」劉韓抬手制止了有人要發言的動作,「不過傳言畢竟是傳言,我今天給大家說說實際情況。」
劉韓接過助手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
「事情起因是一塊地的拍賣。這塊地本來有內定,但成昆智通過關係壓了標,價格低了一個多億。」
成昆智?
這個名字楊鳴還是第一次聽,畢竟他在川渝這些年基本上都窩在南城,很少和別的城市大哥打交道。
更別說是山城那邊的人了。
黃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成昆智以前是執法隊的,後來下海經商。這些年在山城那邊可以說是說一不二,是真正的大哥。」
楊鳴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收回注意力。
劉韓繼續道:「本來這事還在規矩內,不過成昆智太張揚。有人把這事舉報到了媒體,京里派了記者下來調查。按理說,這種情況大家都知道怎麼處理,打個哈哈就過去了,結果……」
忽然有人插嘴:「成昆智那狗日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種事還敢接受採訪?」
劉韓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不僅接受了採訪,還說漏了嘴,透露了不少內部操作細節。更離譜的是,報導出來那天,他還包了個大包廂,喊了一幫兄弟一起看報導,喝香檳慶祝。」
「他媽的,這不是找死嗎?」有人低聲咒罵。
劉韓的語氣依然平靜:「這個事情之後,山城方面就開始了打黑行動。成昆智第一個被帶走,隨後就是連鎖反應。短短几個月,已經有很多人都栽了。不光查黑,還查錢的來源,查企業關係,甚至連十年前的舊帳都翻出來了。」
楊鳴一邊聽著,一邊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角落。
孔兵始終保持著那種平靜,只是偶爾眨眼,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