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中心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上，馮琪峻靠牆而立，手裡拿著一份初步事故報告。
他的夾克上沾了灰塵，左手臂上貼著一塊紗布，是剛處理過的擦傷。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慶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琪峻，怎麼樣？」他氣喘吁吁地問道，臉上寫滿擔憂。
馮琪峻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沒事，一點小傷。」
「那就好。」陳慶明顯鬆了口氣，「聽說眾興的蘇柳明情況不太好？」
「還在搶救。」馮琪峻簡短地回答，「背部受到重擊，有骨折，輕微腦震盪。」
陳慶靠在牆上，試圖平復呼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腳手架怎麼會突然塌了？」
「巧合嗎？」馮琪峻反問，眼神銳利地盯著陳慶，「我到哪，事故就發生在哪？」
陳慶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馮琪峻收起報告，聲音冷淡，「只是覺得很有意思，我剛好去了那棟樓，腳手架剛好在那個時候塌了。」
陳慶皺眉：「你不會覺得這是針對你的吧？」
「不知道。」馮琪峻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呢？」
陳慶搖頭：「這只是意外。工地上難免有安全隱患，何況這種大型項目。」
「也許吧。」馮琪峻不置可否，「但如果真是意外，那也太湊巧了。」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走廊上，醫護人員匆匆走過，推車輪子的聲音在地面上迴響。
「不管怎樣。」陳慶打破沉默，「你沒事就好。工地的事，我會責成建委徹查，給你一個交代。」
馮琪峻看了他一眼：「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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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的表情僵了一下：「琪峻，這是建委的職責，我們會……」
「我說了，我自己會查。」馮琪峻打斷他，語氣堅決，「差點出事的是我，傷的是眾興公司的高管，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
陳慶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隨你吧。需要什麼配合，隨時說。」
馮琪峻沒有回應，目光移向急診室的方向。
陳慶猶豫了一下，又問：「你真的覺得，這是有人針對你？」
「我不清楚。」馮琪峻眼神深不可測，「但我會查出真相，不管背後是誰。」
陳慶的手指微微蜷縮，隨即又放鬆：「那……你注意安全。」
馮琪峻點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異常尷尬，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隔在中間。
「我還有事，先走了。」陳慶終於打破沉默，「你的傷……好好處理。」
馮琪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送對方離開。
直到陳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鬆開一直緊繃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
傍晚，南城賓館的臨時辦公室內。
馮琪峻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開工地事故的各項資料。
工作組的四名骨幹成員圍坐在桌旁，氣氛凝重。
「腳手架倒塌的直接原因已經查明。」劉建華指著照片說道，「幾個關鍵支撐點被人為破壞，連接卡扣被鬆動，主體支架被鋸斷了大半，只留下一點點連接。稍有重量就會斷裂。」
馮琪峻盯著照片，眉頭緊鎖：「確定是人為？」
「確定。」另一名組員接話，「工地的監控錄像顯示，昨天有三個穿工地制服的陌生人在那一區域活動。他們混在工人中，沒引起注意。」
「能確認身份嗎？」
劉建華搖頭：「攝像頭角度問題，只能看到背影，無法辨認面部特徵。但可以確定，他們不是工地的正式工人。」
馮琪峻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有人想讓這次事故發生，而且是針對性的。問題是，針對誰？」
「會不會是針對您的？」一名年輕組員大膽猜測，「畢竟您是工作組組長，如果在視察時出了事故……」
「也可能是針對眾興公司。」劉建華打斷道，「故意製造安全事故，打擊公司聲譽，影響銷售。」
「如果是針對眾興公司，」馮琪峻反問，「為什麼偏偏選在我視察的時候？而且是我隨機決定去的那棟樓。這不是計劃好的路線。」
辦公室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如果是眾興公司自導自演，就更說不通了。」另一名組員分析道，「蘇柳明為了救您，差點把命賠進去。這不像是裝出來的。」
馮琪峻的表情略微柔和：「是的，不管怎樣，蘇柳明的行為值得敬佩。如果不是他，現在躺在醫院裡的可能就是我了。」
「那會是誰？」劉建華問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馮琪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經降臨南城，窗外的燈光如同迷宮中的指引。
「利益。」他最終說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利益糾葛。我們的到來，一定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您是說……」
「繼續調查。」馮琪峻轉身，目光堅定，「查眾興公司的競爭對手，查與工程有關的所有人員背景，查最近南城的動向。誰有動機，誰有能力，誰會得益，一個都不要放過。」
劉建華點點頭：「明白，我們會連夜調查。」
「另外。」馮琪峻補充道，「加派人手保護蘇柳明。不管這次事故針對的是誰，他都可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已經安排了組員在醫院守著。」劉建華回答，「醫生說他暫時脫離危險，但還處於昏迷狀態。」
馮琪峻走回座位，重新審視桌上的資料：「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繼續調查眾興公司的項目審批過程，特別關注與陳慶有關的部分。」馮琪峻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同時，深入調查這次事故的來龍去脈。我有種感覺，這兩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聯繫。」
很快，室內只剩下翻閱文件的聲音和偶爾的討論聲。
窗外，南城的夜色越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