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億。」楊鳴再次重複這個數字，「劉偉要我給他擔保，從湯志龍那裡借五個億。」
朗安皺起眉頭：「急著用？」
「嗯。」楊鳴點燃一支煙，「他沒說原因，只說劉韓那邊出了點狀況。」
「劉韓出事了？」狄明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那老狐狸終於栽了？」
老五搖搖頭：「不太可能。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盯著韓龍集團，沒發現什麼異常。劉韓每周都在漢城的金龍會所露面，上周還見了省里的幾個人。」
「他們的生意有問題？」孔強江開口，聲音低沉。
楊鳴把菸灰彈在菸灰缸里：「韓龍集團主要做工程和物流，這兩年也涉足了房地產。按理說不缺錢。」
「會不會是幌子？」朗安走到窗前，拉上窗簾，「劉偉借錢只是個由頭，實際上是來試探我們？」
楊鳴沉吟片刻：「有這個可能。自從我們宣布轉型後，劉韓可能想確認我們的立場。」
春節過後，楊鳴的調整計劃已經實施兩個月。
眾興公司表面上完全轉向正規房地產業務，而那些夜總會、賭場、地下錢莊等灰色產業則移交給了老五的南城信諾管理公司。
表面上看，楊鳴正在逐步脫離地下世界，但實際上，他的控制力反而更強了。
「會不會是劉韓要擴張了？」狄明坐到沙發扶手上，「他一直想把勢力延伸到雲貴一帶，五個億，足夠在西南做很多事了。」
楊鳴抽了口煙：「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劉韓如果有這個打算，怎麼恰好就在這個時候？」
老五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我整理了最近的一些情況。韓龍集團在省城新區拿了三塊地，總投資約二十億。此外，他們收購了兩家物流公司，投資了一家網際網路金融平台。資金流動看起來很正常。」
楊鳴接過筆記本，快速瀏覽了一遍：「沒有大額資金外流？」
「暫時沒發現。」老五搖頭，「他們的資金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實體項目中，表面上看不出問題。」
「會不會是賭錢輸了？」孔強江突然說道。
幾人同時看向他。
孔強江很少發言，但每次開口都直指要害。
「劉韓有賭博習慣？」楊鳴問道。
老五思索了一下：「有傳聞說他偶爾會去澳門，但具體輸贏不清楚。」
「五個億……」朗安重複這個數字，「如果真是賭債，這個數目也太大了。」
「不要低估賭桌上能輸的錢。」楊鳴輕輕敲擊著桌面，「湯志龍的場子裡，一晚上輸幾千萬很正常。」
狄明伸手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會不會是衙門問題？劉韓得罪了什麼人，需要送禮擺平？」
這個猜測讓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有些問題是錢解決不了的，但沒有錢卻肯定解決不了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那更麻煩了。」楊鳴深吸一口氣，「五個億的『禮』，說明問題很嚴重。」
「陳慶提醒過我們遠離韓龍集團。」朗安提醒道，「會不會他已經得到了什麼風聲？」
楊鳴點點頭：「我剛才也想到這點。劉偉這次來得蹊蹺，又急又亂，一點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韓龍集團遇到麻煩，對我們未必是壞事。」狄明直言不諱，「劉韓倒了，川渝地區就少了一個掣肘。」
楊鳴搖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韓龍集團在川渝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劉韓真的出事，震盪會波及整個地區，我們也難以置身事外。」
「那我們到底要不要給他擔保？」老五問出了關鍵問題。
楊鳴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的夜色。
「我傾向於幫他。但不能貿然答應。」
朗安皺眉：「為什麼？如果劉韓真的攤上事，我們插手可能會惹火上身。」
「正因為不確定，所以要保持觀望。」楊鳴解釋道，「現在不是和韓龍集團撕破臉的時候。如果劉韓真出了事，而我們拒絕幫忙，那就等於公開站在他的對立面。如果他度過這次危機，必然會報復我們。」
老五點點頭：「鳴哥說得對。現在我們剛剛轉型，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與劉韓直接對抗，對我們沒好處。」
「那就答應他？」孔強江問道。
楊鳴搖搖頭：「不急。我打算先去省城一趟，然後再去見湯志龍。」
「去省城幹什麼？」狄明不解。
楊鳴說：「也許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朗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鳴哥懷疑劉韓的事和孔兵的事有關？」
「不排除這種可能。」楊鳴回到座位上，「孔兵的事情，牽出了一堆人。劉韓是川渝地區最大的地下勢力，不可能完全沒有牽連。」
老五咋舌：「如果真是這樣，那五個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我要先了解清楚。」楊鳴說，「如果真的是衙門問題，我們需要格外謹慎。」
「那湯志龍呢？」孔強江問，「你打算怎麼跟他談？」
楊鳴思索了一下：「湯志龍精明得很。如果他願意借錢給劉韓，肯定有自己的盤算。我需要搞清楚他的想法，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要我說，這事透著古怪。」狄明仍然不放心，「劉偉為什麼不直接找湯志龍借錢？還需要鳴哥擔保？」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楊鳴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劉韓和湯志龍的關係匪淺，為什麼要通過我做中間人？」
「會不會是個局？」朗安突然說道，「劉韓和湯志龍聯手，想把我們拖下水？」
「這個可能性不能排除。」楊鳴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所以我要親自去見湯志龍，當面談。只有面對面，才能看清真實意圖。」
老五站起身：「我去查查湯志龍最近的動向。」
楊鳴點點頭：「還有，多留意一下外省的消息。如果真是上面的問題，動靜可能會從那邊傳出來。」
「我需要做什麼準備？」朗安問道。
楊鳴沉思片刻：「你陪我去省城。狄明留守南城，盯緊劉偉的一舉一動。老孔，你加緊金盾公司的轉移準備，以防萬一。」
四人點頭應下，各自明白自己的任務。
楊鳴看了眼表：「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九點，我和朗安出發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