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南城，空氣中已經有了夏天的燥熱。
龍湖山莊。
文件散落在茶几上，楊鳴手裡拿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上面已經蓋了韓龍集團的公章，劉韓的簽字龍飛鳳舞，透著一絲不甘。
整個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昨天上午，劉偉親自帶著協議來了龍湖山莊，兩人在蘇柳明和公司法務的見證下完成了簽字。
下午銀行那邊就確認了湯志龍已經把五個億打到了劉偉指定的帳戶。
而今天上午，物流中心的股權變更手續也辦完了。
一來一往，各取所需，乾淨利落。
楊鳴把協議放回文件夾，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朗安：「北方的事都安排好了？」
朗安點點頭：「老孔已經在那邊站穩腳跟了，保安公司在當地註冊完成，還租了一棟辦公樓。」
「人手呢？」
「已經分三批過去了，都是金盾的精銳。」朗安回答，「阿軍那邊也安排了一些人手協助，銜接得很順利。」
楊鳴滿意地點點頭。
自從春節後決定重心北移，他就開始了周密的準備。
首先是派孔強江帶著核心團隊先過去打前站，然後逐步將金盾保安公司的業務和人員轉移到北方。
這一切都在暗中進行，表面上南城的生意照常運轉，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狄明那邊呢？」楊鳴又問。
「他正在處理最後的交接，很快就能完成。」朗安說，「留下的場子已經全部移交給老五的管理公司負責。」
楊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陽光下波光粼粼的龍湖。
這些年，他在南城辛苦打拼，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而謹慎。
如今即將離開，心中卻沒有太多留戀，只有對未來的期待和對未知的警惕。
「讓老五進來一下。」楊鳴轉過身，對朗安說。
老五很快就進了客廳。
他這段時間明顯消瘦了許多，眼圈發黑，顯然工作強度很大。
自從接手南城信諾管理公司，他就成了南城地下勢力的實際管理者，每天要應付無數糾紛和問題。
「準備得怎麼樣了？」楊鳴問道。
「目前南城所有的產業已經全部整合完畢，按照鳴哥你的要求分成了三個層級管理。第一層是完全合法的，包括十幾家餐廳、KTV和酒吧，稅務清晰，隨時可以接受檢查。」
楊鳴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二層是灰色地帶，主要是夜總會、桑拿和小型賭場，表面上有合法營業執照，實際業務不完全合法。第三層是完全地下的，包括高利貸、地下錢莊和大型賭場。」老五解釋道，「各層之間財務完全獨立，沒有任何交叉。」
這正是楊鳴想要的結構。
通過這種方式，即使第三層出了問題，也不會牽連到上面兩層，更不會影響到眾興公司的正常運營。
「稅務呢？」楊鳴問。
「第一層全部正常納稅。第二層通過一些合理合法的方式控制成本，稅負維持在行業平均水平。第三層的資金，我們有專門的通道處理。」老五謹慎地回答。
楊鳴沉吟片刻：「有人不服管嗎？」
老五搖搖頭：「目前還沒有。鳴哥之前的鋪墊做得很好，加上股份競標的方式讓各方都有利可圖，所以現在運作得很順利。」
楊鳴走到書桌前，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夾：「這是眾興公司的股權結構和未來三年的發展規劃，你拿去熟悉一下。雖然你不直接管理眾興，但有些事情你需要了解。」
老五接過文件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鳴哥，你這是……」
「保險起見。」楊鳴打斷他，「我去北方可能需要一段時間。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你可以按照這個規劃處理，不用事事請示我。」
老五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既是授權，也是在告訴他，如果楊鳴出了什麼意外，老五就是眾興公司在南城的實際負責人。
「明白了。」老五鄭重地點頭，「鳴哥，放心！」
楊鳴拍了拍他的肩膀：「蘇柳明那邊會配合你，但他畢竟是正規商人，有些事情不適合讓他知道太多。」
「我會把握好度的。」老五說。
送走老五後，楊鳴把朗安叫到書房，關上門。
「最近有韓龍集團的消息嗎？」楊鳴問道。
朗安搖搖頭：「沒什麼動靜。」
楊鳴點點頭，開始在書桌上攤開一張地圖。
這是一張北方某個小城市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有些地方還做了特殊記號。
「這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朗安湊過來看。
「嗯，小城市，但位置很好，交通便利，而且當地形勢相對簡單。」楊鳴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阿軍這些年在那裡經營得不錯，已經有了一定基礎。我們過去後，可以迅速站穩腳跟。」
朗安研究著地圖：「比南城小多了。」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楊鳴說，「沒那麼多人盯著，也沒那麼多規矩。只要和當地幾個關鍵人物搞好關係，做起事來會比南城容易得多。」
朗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黃昏時分，狄明來到龍湖山莊。
他身上還帶著一絲煙味，顯然剛從某個場子回來。
「都處理好了？」楊鳴問道。
狄明點點頭：「最後三個場子也已經交接完畢。老五那邊已經派人接手了。」
「有人不服氣嗎？」
狄明冷笑一聲：「誰敢？」
楊鳴滿意地點點頭。
他在南城經營多年，威信已經深入人心。
「行李都準備好了嗎？」楊鳴問道。
「都收拾好了，明天隨時可以出發。」狄明回答。
楊鳴看了看表：「今晚最後再確認一遍所有安排。」
三人又詳細討論了具體計劃。
朗安將與楊鳴同行，先飛到另一個城市，然後再轉道去目的地。
狄明則帶著幾個心腹走陸路，途中會與他們會合。
討論完畢，楊鳴獨自一人來到陽台上。
夜幕已經降臨，龍湖的湖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的城市燈火映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南城，這座他奮鬥了多年的城市，即將成為過去。
楊鳴並不覺得傷感，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這些年，他經歷了太多起起落落，見證了太多生死離別。
王名豪、黃海、嚴學奇……曾經的敵人、朋友，如今都已不在。
而他楊鳴，仍然站在這裡，準備開始下一段征程。
明天，他就將離開這個城市，前往北方的一個陌生小城，重新開始。
那裡有阿軍，有孔強江，還將有朗安和狄明，他最信任的幾個人。
至於南城，有老五和蘇柳明守著，眾興公司的根基不會動搖。
而管理公司的運作模式，也能保證他在離開後仍然掌控著南城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