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和楊鳴的會面安排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這家茶館開在小巷深處，門臉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幾間包廂都隔音極好。
劉廣領著楊鳴到的時候，趙建國已經在等了，身邊只帶了一個保鏢，看來是給足了劉廣面子。
茶几上的茶剛泡上，香氣四溢。
在看到楊鳴的時候，趙建國明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那一抹吃驚的神色就消散。
之前楊鳴陪阿軍去他公司見過對方一面，顯然趙建國是認出了楊鳴。
不過他並沒有說破，畢竟像他們這種人，城府都很深。
很多事情看破不說破，是再正常不過。
「久仰楊總大名。」趙建國主動伸出手，「眾興公司在南方很有名氣，沒想到會在隆城見面。」
楊鳴和他握了握手：「趙總客氣了。這次冒昧打擾，主要是為了阿軍的事情。」
趙建國揮揮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阿軍的事情好說，我已經托人打過招呼了，最多三天，保證把他弄出來。」
楊鳴沒想到對方這麼爽快：「那就多謝趙總了。」
「楊總太客氣了。」趙建國給楊鳴倒了杯茶，「現在這個情況，隆城亂成一鍋粥。這事說到底，阿軍也是受害者。」
楊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說趙總和王雄有些過節？」
趙建國輕笑一聲：「過節談不上，就是理念不合。他想一手遮天，我不過是想做點正經生意，卻被他視為眼中釘。」
「王雄這人我聽說過，做事狠辣，手段不乾淨。」楊鳴試探道。
趙建國搖搖頭：「狗急跳牆罷了。他這些年在隆城橫行霸道，不少人敢怒不敢言。現在……」
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會兒。
「楊總在南方名聲不小啊。」趙建國突然換了話題，「不知道這次來北方是……」
「路過而已。」楊鳴打斷他，「本來是想過來看看阿軍，沒想到碰上這事。」
趙建國點點頭，一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對方：「楊總如果有興趣留在隆城發展，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這地方雖然小，但潛力不小。」
楊鳴笑了笑：「先把阿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
趙建國見楊鳴不想多談，也不勉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楊總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楊鳴接過名片，也遞上自己的：「希望能和趙總多多交流。」
會面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楊鳴從茶館出來，感覺趙建國這人不簡單，話裡有話，明顯是在試探他的底線和態度。
回到修理廠，楊鳴剛換了身衣服，電話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楊總，我是趙建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知晚上有沒有空，想請你到寒舍坐坐，單獨聊聊。」
楊鳴沒想到趙建國這麼快就來邀請，略一思索，答應了下來。
晚上八點，朗安開車送楊鳴到了西郊一處別墅區。
趙建國的別墅建在半山腰上，從外面看並不起眼，進去才發現內有乾坤。
整棟房子裝修低調奢華，一些擺設和字畫價值不菲。
「楊總請進，久等了。」趙建國親自出來迎接，只穿著件休閒襯衫和長褲，比白天的樣子隨意許多。
楊鳴讓朗安在外面等，獨自跟著趙建國進了書房。
這是間不大的房間，四壁都是書架，中間擺著張紅木茶几和兩把沙發椅。
牆上掛著幅字，寫著「厚德載物」四個大字。
「隨便坐。」趙建國示意楊鳴坐下，自己去倒了兩杯紅酒，「嘗嘗，法國波爾多的，我朋友剛送來的。」
楊鳴接過酒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趙總這麼晚約我來，想必有重要的事。」
趙建國靠在椅背上，看著楊鳴：「楊總快人快語，我也就直說了。我知道你在南方的實力和人脈。這次隆城的事情，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楊鳴眉毛微微一挑：「趙總什麼意思？」
「王雄死了，他那邊現在是他小舅子在掌舵，一個莽夫，沒什麼大局觀。」趙建國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他現在懸賞一千萬要我的命，我這邊也是焦頭爛額。如果楊總能……」
「趙總，恕我直言，這是你們隆城的事情，我一個外地人不好插手。」楊鳴打斷他。
趙建國笑了：「楊總說笑了。江湖中人，講的就是個義字。楊總既然來了隆城，又和我有了交情，幫我一把，也是應該的。」
楊鳴沒說話，靜靜地看著趙建國。
「實不相瞞，」趙建國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隆城未來五年的發展規劃。市里已經確定要在城南建高鐵站，一旦建成，隆城就成了北方的交通樞紐。那塊地，價值連城。」
楊鳴接過文件翻了翻，裡面確實有高鐵站的詳細規劃圖。
「這些年我在隆城投資了不少，和衙門的關係也處理得不錯。」趙建國繼續說，「如果楊總願意和我合作，等風頭過去，隆城這塊蛋糕，我們可以共享。」
楊鳴合上文件，若有所思：「趙總的意思是希望我幫你對付王雄的人？」
「這只是一部分。我希望的是長期合作。」趙建國語氣誠懇，「楊總的能力和資源，加上我在本地的根基，完全可以打造一個更大的商業帝國。」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壁鍾滴答的聲音。
「趙總，我實話實說吧。」楊鳴開口道，「我對插手隆城的事情沒什麼興趣，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條件是……」
「什麼條件，楊總儘管提。」趙建國急忙道。
「城南那塊地，我要三成股份。」楊鳴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銳利。
趙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
「我知道那塊地對趙總很重要，但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楊鳴走回座位，「我可以幫你搞定王雄那邊的麻煩，但我需要這個作為回報。」
趙建國皺著眉頭，明顯在權衡利弊：「楊總，這塊地我已經投入了大量資金，而且規劃已經……」
「趙總可以考慮一下，不急著現在答覆。」楊鳴拿起外套，做出告辭的姿態，「等阿軍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再詳談。」
趙建國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那就這樣吧，改天我們再聊。」
兩人握手告別，趙建國送楊鳴到別墅門口。
上了車，朗安問道：「鳴哥，怎麼樣？」
楊鳴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魚餌拋出去了，就看對方上不上鉤了。」
車子駛入夜色中，楊鳴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