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楊鳴準時到達趙華玲的住處。
這是江城繁華地段的一套高檔公寓，兩室一廳，裝修簡約但不失品味。
趙華玲換了身家居服，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
「來得正好，最後一個菜。」趙華玲端著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先坐，我去拿酒。」
餐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清炒時蔬、麻婆豆腐、白斬雞，還有一個冬瓜排骨湯。
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楊鳴有些意外。
「一個人在外面久了，總要學會照顧自己。」趙華玲拿來一瓶紅酒，「以前在川渝的時候，應酬太多，很少有機會下廚。現在反而清閒些。」
兩人邊吃邊聊。
趙華玲的手藝確實不錯，幾個菜都很合楊鳴的口味。
紅酒是法國的，年份不算太老，但口感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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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的關係有些微妙。
多年前在滇南，兩人有過一夜情。
之後偶爾還會見面，但誰都沒有挑明關係。
趙華玲比楊鳴大兩歲，正是女人最有韻味的年紀。
「菜不錯，酒也好。」楊鳴放下筷子，「說正事吧。」
趙華玲給他續上酒：「你說。」
「下個月，我會把億家金服的股份全部轉讓出去。」
趙華玲卻愣住了：「全部轉讓？那可是你在江城最重要的產業。」
「正因為重要，所以才要在合適的時候放手。」楊鳴喝了口酒，「轉讓之前，我會準備一份材料給你。裡面有億家金服這半年多來的所有違法證據，包括非法集資、暴力催收、涉黑交易等等。」
趙華玲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你要借執法隊的手，除掉喬三？」
「聰明。」楊鳴點點頭，「到時候你拿著這些材料去找吳建軍，讓他查封億家金服，順便把喬三抓了。」
趙華玲沉思了一會兒：「恐怕沒那麼簡單。喬三在江城經營這麼多年，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而且億家金服牽涉面太廣，單憑一個吳建軍，未必壓得住。」
「你有什麼建議？」
「借力。」趙華玲眼中閃過精光，「我父親雖然退了，但還有些老關係。如果能把這個案子做成跨省大案，從上面壓下來，那就不一樣了。」
楊鳴若有所思：「跨省？」
「億家金服的受害者遍布多個省份，這是事實。」趙華玲分析道，「我們可以聯合幾個省的執法部門，搞一個聯合行動。到時候不僅是喬三，連帶著他的整個團伙都能一網打盡。」
「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給我一個月。」趙華玲很有把握，「我會先通過父親的關係，打好招呼。然後再和吳建軍配合，確保行動萬無一失。」
兩人碰了碰杯，算是敲定了計劃。
接下來的話題輕鬆了許多。
聊起各自這些年的經歷，聊起對未來的打算。
不知不覺，一瓶紅酒見了底。
「再開一瓶？」趙華玲問。
「不了。」楊鳴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
趙華玲站起身收拾碗筷，楊鳴也起身幫忙。
兩人在廚房裡並肩而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還記得之前在納市的時候嗎？」趙華玲突然問。
楊鳴的手頓了一下：「記得。」
「那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輕佻的女人？」
「沒有。」楊鳴笑道。
趙華玲轉過身，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什麼。
「說真的，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其實就已經對你有了興趣。」她輕聲說。
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
臥室里，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床上。
兩個經歷過太多的成年人，在這個夜晚暫時放下了所有的算計和防備，只是單純地需要彼此。
事後，兩人並肩躺著，誰都沒有說話。
「我們這算什麼？」許久，趙華玲打破沉默。
楊鳴想了想：「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
趙華玲笑了：「這個定義不錯。」
她明白，像他們這樣的人，很難有真正的愛情。
活在這個浮躁的社會，心也變得不再純粹。
但偶爾的溫存，也是一種慰藉。
深夜，楊鳴離開了公寓。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布局已經完成大半，是時候收網了。
其實從一開始，億家金服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半年前剛到江城時，楊鳴就在分析如何最快地掌控這座城市。
傳統的方式太慢，而且容易引起秦天誠的警覺。
他需要一個更巧妙的方法。
喬三控制著江城七成的地下產業，是繞不過去的一座大山。
但這座大山也有弱點，貪婪。
於是就有了億家金服。
一個看似普通的P2P平台，實則是為喬三量身定製的毒藥。
起初，喬三很謹慎。
但隨著每月分紅越來越多，他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更妙的是，為了億家金服的發展，喬三主動把自己的場子和小弟都用上了。
地下賭場給億家金服輸送客戶，打手們幫億家金服催收欠款。
不知不覺中，喬三的整個體系都和億家金服綁在了一起。
這就像溫水煮青蛙。
等喬三意識到危險時，已經跳不出去了。
而秦俊的加入，更是讓這個局變得完美。
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楊鳴會在下個月把股份轉讓給一個空殼公司，然後人間蒸發。
等喬三發現不對勁時，執法隊已經包圍了他的老巢。
到時候，億家金服的崩盤會引發連鎖反應。
那些血本無歸的賭徒和投資者會把怒火發泄在喬三身上。
而執法隊手裡又有確鑿的證據，足夠讓喬三把牢底坐穿。
失去了喬三，江城的地下世界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
而楊鳴早就準備好了人手，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接管喬三留下的地盤。
至於盛源集團那邊，失去了喬三這個代理人，二猛在江城的影響力會大大削弱。
這就給了楊鳴可乘之機。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經過精密計算。
成功的關鍵在於對人性的把握，貪婪會讓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人最容易被控制。
當然，這個計劃也有風險。
最大的變數就是秦俊。
這個秦家大少爺的真實意圖，楊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看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