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朗安帶人去金水花園的同時,一場更大規模的行動正在江城展開。
凌晨一點半,眾興公司在城東的修理廠被人包圍。
這些人分工明確,一部分守住各個出入口,一部分直接衝進去。
修理廠里留守的七八個兄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制服。
辦公室被砸得稀爛,保險柜被撬開,裡面的現金和帳本全部被拿走。
與此同時,眾興控制的幾個場子也遭到襲擊。
城北的一家KTV,二十多個打手衝進去,見人就打。
看場子的兄弟寡不敵眾,有三個被打成重傷,其餘的四散逃竄。
城南的地下賭場更慘,不但場子被砸,連賭資都被搶走。
這顯然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反擊行動。
時間掐得很準,都是在朗安他們離開之後才動手。
地點選得也很巧,都是眾興的重要據點。
更可怕的是情報的準確性,連保險柜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天亮的時候,統計結果出來了。
眾興在江城的據點幾乎全軍覆沒。
被打傷的兄弟有十幾個,其中五個進了醫院。
被抓的有二十多個,都被扭送到執法隊。
剩下的人要麼躲起來了,要麼連夜離開了江城。
最要命的是,眾興在江城的威信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江城黑道。
趙三和這個名字再次響亮起來,而「安哥」的神話破滅了。
有人說他已經死在金水花園,有人說他重傷逃走,還有人說他被執法隊抓了。
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但沒人知道真相。
……
城郊的一間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朗安靠在床頭,左肩和右腿都纏著紗布。
孔強江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背上的傷口剛處理完,疼得他臉色發白。
房間裡瀰漫著酒精和血腥味。
桌上放著一些醫療用品,還有兩把沾血的刀。
朗安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鳴哥,是我。」他的聲音很虛弱。
「情況怎麼樣?」電話那頭,楊鳴的聲音很平靜。
「不太好。」朗安苦笑,「中了埋伏,損失慘重。疤子沒了,還有三個兄弟也……其他人死的死,傷的傷,抓的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和老孔傷得怎麼樣?」
「死不了。」朗安看了眼孔強江,「但得養一陣子。」
「據點那邊呢?」
「全完了。」朗安閉上眼睛,「修理廠、KTV、賭場,一個都沒剩。兄弟們死傷過半,剩下的都散了。」
「我知道了。」楊鳴的聲音依然平靜,「是我大意了,沒想到盛源會這麼快介入。」
「鳴哥,對不起。」朗安的聲音有些自責,「是我沒辦好事。」
「這不怪你。」楊鳴說,「對方有備而來,還有盛源在背後支持。你們沒事就行。」
「接下來怎麼辦?」
「你和強江先離開江城。」楊鳴很快做出決定,「去隆城找麻子,他會安排你們。」
「那江城這邊……」
「暫時放棄。」楊鳴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朗安咬了咬牙:「我不甘心就這麼走。」
「我知道。」楊鳴的聲音變得冷硬,「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趙三和有盛源撐腰,硬拼只會損失更多兄弟。」
孔強江這時開口:「鳴哥說得對。我們得先保存實力。」
「聽我的安排。」楊鳴說,「今晚就走,我會讓人來接你們,路上小心。」
「明白。」朗安點頭。
「還有,」楊鳴頓了頓,「跟兄弟們說,這筆帳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們會討回來。」
「我會轉告他們的。」
電話掛斷了。
朗安把手機放在一邊,長長地嘆了口氣。
「後悔嗎?」孔強江問。
「後悔什麼?」
「跟著鳴哥。」
朗安搖搖頭:「從來沒有。鳴哥對我們不薄,這次是我大意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
「會有人給他們報仇的。」朗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趙三和,還有盛源,一個都跑不了。」
……
與此同時,江城北郊的一個廢棄工廠里。
蔣超帶著六個人站在倉庫門口。
他們都穿著黑色皮衣,腰間鼓鼓的,一看就是帶著傢伙。
「就是這裡?」蔣超問身邊的人。
「錯不了。」那人點頭,「我們盯了好幾天,朗安的人每天都會來送飯。」
蔣超看了看這個破敗的倉庫。
牆皮剝落,窗戶破碎,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
如果不是特意尋找,很難發現這裡還關著人。
「老鬼,你帶兩個人去後門。」蔣超吩咐,「阿豹,你和我從正門進。」
眾人點頭,分成兩組行動。
倉庫的鐵門上了鎖,但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
阿豹掏出一把大鉗子,咔嚓一聲就把鎖剪斷了。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倉庫里很暗,只有高處的幾個破窗透進一點光。
地上堆著一些廢棄的機器零件,角落裡有老鼠竄過。
蔣超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過。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目標。
倉庫深處有一個用鐵柵欄圍起來的區域,裡面有一個人影。
走近一看,正是沈九。
他被鐵鏈鎖在一根柱子邊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衣服破破爛爛,上面有乾涸的血跡。
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有半個月沒颳了。
最慘的是他的左手,小指已經沒了,傷口雖然包紮了,但還在滲血。
看到有人來,沈九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疲憊。
「小九!」蔣超快步走過去。
沈九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認出了來人:「超哥?」
「是我。」蔣超讓阿豹剪斷鐵鏈,「猛哥讓我來接你。」
沈九想要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這些天的折磨讓他虛弱不堪。
蔣超扶住他:「能走嗎?」
「能。」沈九咬著牙站起來。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有人來了。」老鬼在後門喊道。
蔣超臉色一變:「走!」
但已經晚了。
倉庫的鐵門被踹開,十幾個人衝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是朗安留下看守的人。
「想救人?」那人冷笑,「問過我們沒有?」
雙方對峙起來。
蔣超掃了一眼,對方人數占優,而且看架勢都是好手。
硬拼的話,就算能贏也是慘勝。
「我是盛源的蔣超。」他亮出身份,「給個面子,讓我們走。」
「盛源?」那人啐了一口,「在江城,我們只認朗哥。」
看來談不攏了。
蔣超給阿豹使了個眼色,然後突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得像閃電,一拳打在最近那人的喉嚨上。
那人捂著脖子倒下,發出嘶嘶的聲音。
戰鬥瞬間爆發。
阿豹護著沈九往後退,其他人則迎了上去。
倉庫里頓時亂成一團,鐵器碰撞聲、拳腳相加聲、慘叫聲混在一起。
蔣超不愧是二猛的心腹,身手確實了得。
他手裡的軍刺上下翻飛,每一下都往要害招呼。
一個人想從側面偷襲,被他反手一刺,軍刺從肋骨間刺進去,那人當場就不行了。
但對方人多,而且都是亡命徒。
一個人倒下,立刻有兩個人補上來。
老鬼那邊壓力很大。
他的肩膀挨了一刀,鮮血直流。
但他咬牙堅持,手裡的鋼管左右開弓,打得虎虎生風。
最激烈的是倉庫中央。
四五個人圍著一個盛源的兄弟,刀棍齊下。
那兄弟渾身是血,但還在拼命反擊。
終於,一根鋼管砸在他的後腦上,他搖晃了一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老二!」阿豹大喊,想要衝過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地上的人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蔣超心裡發狠。
他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倉庫里迴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都給我住手!」蔣超用槍指著眾人,「誰他媽再動一下,老子就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