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另一邊，盛源集團的辦公大樓里依然燈火通明。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密密麻麻地坐著盛源集團的各級高管。
平時這種規模的會議一年也開不了幾次，只有出了大事才會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會議室的氣氛很壓抑。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但聲音很小。
大部分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等待有人來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坐在長桌右側第一個位置的是盛源集團的副總經理老馬，五十多歲，跟了二猛十幾年。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睛有些發紅，顯然剛哭過。
老馬旁邊坐著財務總監劉總，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一直在翻看手裡的文件。
他負責公司的資金運作，平時很少參與江湖事務，但現在也不得不坐在這裡。
長桌左側坐著的都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工程部的李經理、運輸隊的王隊長、保安部的張主管等等。
他們平時都是二猛的直接下屬，現在失去了主心骨，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會議室最前面的主席位空著，那是二猛的位置。
牆上的掛鍾指向凌晨一點十五分。
老馬看了看表，對大家說：「再等等，應該快來了。」
「馬總，到底是誰要來？」工程部的李經理忍不住問道。
「秦爺的人。」老馬的聲音很低，「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能做主的。」
劉總抬起頭：「公司的帳目我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移交。不過有些資金流向比較複雜，需要時間慢慢解釋。」
「先別說這些。」老馬擺擺手，「等人來了再說。」
保安部的張主管問道：「馬總，猛哥那邊……兇手還沒抓到？」
「正在抓。」老馬的聲音裡帶著憤怒，「整個北城都在找，他跑不掉的。」
「聽說是南方來的殺手，專門來暗殺猛哥的。」運輸隊的王隊長說，「肯定是有人僱傭的。」
「這個以後再查。」老馬看向會議室門口，「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公司，不能讓下面的人亂了。」
李經理點點頭：「我們幾個工地的情況還算穩定，工人們都在正常上班。但是如果時間長了，恐怕會有問題。」
「還有那些合作夥伴。」劉總補充道，「剛才已經有幾個老闆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了，他們很擔心合同能不能正常履行。」
老馬聽著這些匯報，心情更加沉重。
二猛死得太突然，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沒有安排。
現在群龍無首，如果處理不好，整個盛源集團都可能出問題。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嚴肅。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看起來像是保鏢或者助手。
老馬立刻站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各位請坐。」來人擺擺手，走向會議室前面的主席位。
但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掃視了一遍在座的所有人。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的聲音。
「想必有些人還不認識我，那我做個簡單自我介紹，我叫仇鎮江。從今天開始，由我接管盛源集團。」
……
老五的車在北城外環路上行駛，副駕駛坐著大強，后座是小林和阿勇。
四個人都沒說話，車裡的氣氛有些沉重。
「五哥，前面就是了。」大強指了指前方，那裡是一片密集的低矮建築，路燈稀疏，顯得昏暗。
老五點點頭，放慢了車速。
他開的是一輛黑色帕薩特，在夜裡不太顯眼。
按照花雞報的地址，那個黑診所應該就在前面兩公里的地方。
拐進城中村的主路後，老五立刻感覺到了異常。
平時這個時間點，這條路上應該還有些夜宵攤，但現在卻冷清得過分。
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連路邊常見的夜班計程車都沒有。
「不對勁。」老五減慢車速，眯著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
老五繼續往前開了幾百米，看到前面的一個路口停著兩輛麵包車。
車裡坐著人，但沒有開燈，在夜色中很不顯眼。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那邊有車。」小林從后座說道。
老五看了一眼，立刻判斷出那不是普通的夜班車。
麵包車停的位置很有技巧，既能觀察路面情況，又便於快速行動。
車裡的人顯然在等什麼，或者在監視什麼。
「掉頭。」老五果斷地說。
「五哥？」大強有些疑惑。
「有埋伏。」老五已經開始減速，準備找地方調頭，「花雞出事了。」
他沒有急轉彎，而是繼續往前開了一段，找到一個小巷子的入口才慢慢調頭。
整個過程很自然，看起來像是走錯路的普通司機。
調頭的時候，老五通過後視鏡看到那兩輛麵包車沒有跟上來，但其中一輛的車燈亮了一下，像是在發信號。
老五加快速度駛離現場，一直開到城中村外面的一個24小時加油站才停下。
這裡燈光明亮，有監控攝像頭，相對安全一些。
「五哥，要不要進去看看？」阿勇問道。
「不用了。」老五搖搖頭，「那一帶已經被人控制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楊鳴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怎麼說？」楊鳴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顯然還沒睡。
「鳴哥，我到北城了。」老五壓低聲音，「花雞那邊出了問題。」
「什麼情況？」
「他說的那個地方被人圍了，至少有兩車人在守著。我沒敢進去，直接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花雞聯繫你了嗎？」
「沒有。來的路上我給他打過電話，關機了。」
「他也沒聯繫我。」楊鳴的聲音有些沉重，「應該是怕電話定位，不敢開機。」
老五點點頭，這確實是花雞的作風。
「鳴哥，現在怎麼辦？」
「你們留在北城，想辦法找到花雞。」楊鳴的語氣很堅決，「不管花多大代價，一定要把他找到。」
「明白。不過北城這邊情況有些複雜，二猛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你們小心點，不要硬拼。先摸清楚情況，找到花雞的下落再說。」
老五想了想，問道：「鳴哥，需要我聯繫當地的關係嗎？」
「暫時不用。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我明白了。」
「記住，花雞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先放放。」楊鳴強調道。
「我知道輕重。」老五的聲音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