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眾興公司大樓辦公室內，楊鳴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煙。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看起來有些疲憊。
這兩天他幾乎沒怎麼休息，一直在處理老五的事情。
趙華玲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正在向楊鳴匯報最新情況。
她今天穿著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很嚴肅。
「老五的情況怎麼樣了？」楊鳴吸了一口煙，煙霧在辦公室里緩緩散開。
「醫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但傷得不輕。」趙華玲翻開文件夾，「身上總共七處刀傷，其中兩處比較深，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楊鳴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這兩天他最擔心的就是老五的傷勢，聽到沒有生命危險，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個女人呢？」楊鳴繼續問道。
「她的情況比老五要嚴重一些。」趙華玲的語氣有些沉重，「背部被刺中，刀子傷到了肺部，做了手術才保住命。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但醫生說度過危險期了。」
聽到這個消息，楊鳴的心情有些複雜。
「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生給她治療，醫療費用公司全部承擔。」趙華玲補充道，「另外，我讓人24小時在醫院守著，確保他們的安全。」
「做得好。」楊鳴彈了彈菸灰，「醫院那邊有什麼需要，儘管去辦，不要考慮錢的問題。」
趙華玲在文件夾上記錄了幾筆，然後抬起頭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比較麻煩。阿彪被捕了，現在在執法隊那裡。」
楊鳴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彪是老五手下的得力幹將，這次為了救老五開槍殺人，雖然是迫不得已，但在法律上確實構成了故意殺人罪。
「他的情況怎麼樣？」
「基本上是完了。」趙華玲的語氣很直接，「當街開槍殺死兩個人，人證物證俱全，肯定是死刑。」
楊鳴沉默了幾秒鐘。
「老五會受到牽連嗎？」
「很有可能。」趙華玲說道，「阿彪是老五的手下，而且是在救老五的過程中開的槍。執法隊肯定會調查老五的背景，到時候難免會發現一些問題。」
「牽連有多大？」
「要看阿彪會和執法隊說多少。」趙華玲分析道，「如果他什麼都不說，老五可能只是被問話幾次就放出來。但如果他說得太多，老五就危險了。」
楊鳴知道趙華玲說得對。
在這種情況下，阿彪的態度決定了老五的命運。
如果阿彪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名而供出老五的底細，那老五就麻煩大了。
「這個阿彪的情況如何？」楊鳴問道。
趙華玲翻到文件夾的另一頁：「我讓人調查了一下。阿彪，真名馬彪，二十八歲，川渝人。在南城的時候就一直跟著老五，有四五年了。」
「家裡情況呢？」
「家裡有一個母親和一個妹妹，都在南城。」趙華玲繼續說道，「母親五十多歲，身體不太好，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妹妹二十四歲，兩年前結了婚，現在和母親一起經營一家火鍋店。」
楊鳴聽完這些情況，心裡有了主意。
從阿彪為了老五，敢當眾開槍來看，應該是個重情義的人，這種人最在乎的就是家人。
如果能夠保證他家人的生活，他應該不會亂說話。
「你安排一下，」楊鳴掐滅菸頭，「給老五找個好律師，要經驗豐富的那種。另外，想辦法去和阿彪接觸一下，讓他少說話。」
「明白。」趙華玲在本子上記錄著。
「還有。」楊鳴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阿彪的家人要好好照顧。等他進去之後，他家裡人就是公司的家裡人。他母親，公司給她養老送終，妹妹那邊，保證讓她們衣食無憂。」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楊鳴的做人原則。
手下為了公司拼命，他就要照顧好手下的家人。
這不僅是道義上的要求，也是維護團隊凝聚力的必要手段。
趙華玲點點頭：「我會安排人去南城和他們接觸，具體怎麼幫助需要實地了解一下情況。」
楊鳴回到座位上，重新點燃一根煙：「執法隊那邊的調查進展怎麼樣？」
「他們對現場進行了仔細勘查，收集了大量證據。」趙華玲說道，「但是那幾個逃跑的襲擊者到現在還沒有抓到，案件的幕後主使也不清楚。」
「執法隊的態度呢？」
「比較謹慎。」
楊鳴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趙華玲在官方關係的維護上做得不錯，至少沒有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你去安排吧，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匯報。」楊鳴說道。
趙華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先去忙了。對了，老五那邊我安排了專人照顧，你要不要抽時間去看看他？」
「我會去的。」楊鳴說道，「等他情況稍微穩定一些。」
趙華玲拿起文件夾，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楊鳴一個人坐在那裡抽菸思考。
大概過了十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楊鳴抬頭看去，進來的是阿軍。
「坐吧。」楊鳴指了指椅子，「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那幾個對老五動手的人，我們已經摸到了其中一個的行蹤。」
「說詳細點。」楊鳴向前傾身，顯然很關心這個消息。
「領頭的叫蛇眼，三十四歲，是外地來的職業殺手。」阿軍說道，「他和幾個同夥租住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里，已經在江城待了一段時間了。」
楊鳴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果然如花雞所說，有人要對老五動手，而且是精心策劃的暗殺行動。
「其他幾個人呢？」楊鳴問道。
「還在查，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阿軍說道。
「繼續查，一定要把這幾個人找出來。」楊鳴的語氣很堅決，「老五差點死在他們手裡，這個仇必須報。」
「明白。那我們抓到他們之後怎麼處理？」
楊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點燃一根煙。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阿軍靜靜地等待著楊鳴的指示。
在這種情況下，楊鳴有幾種選擇。
可以把這些人交給執法隊，讓法律來處理他們。
也可以用江湖的方式解決，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楊鳴很清楚，如果交給執法隊，以這些人的經驗，他們即使被抓住也不會輕易開口，最後可能不了了之。
「這個事情交給你去處理。」楊鳴最終說道，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乾淨利落一點。」
阿軍明白楊鳴的意思。
在江湖上，有些仇必須用江湖的方式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