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青春如夢》殺青了。
劇組在一個小攝影棚里辦了殺青儀式，擺了幾桌酒席，導演說了些場面話，演員們敬酒拍照，氣氛倒也熱鬧。
但來的媒體只有三家，都是些小報和網絡媒體。
香江的主流娛樂媒體一個都沒來。
第二天，只有兩家網站發了簡短的新聞稿，標題都差不多：「鏡像影業新片《青春如夢》殺青，尤美雯首挑大樑」。
點擊量寥寥無幾。
沒人關注。
一周後，電影在香江上映。
排片少得可憐，總共十幾家影院，每天也就兩三場。
首日票房二十萬港幣。
第二天，十五萬。
第三天，十萬。
到了第五天，大部分影院已經撤檔了。
一周後，電影徹底從香江院線消失，總票房不到一百萬港幣。
幾個影評人在網上發了評論，都不客氣。
「劇本空洞，表演尷尬，製作粗糙。」
「這種電影也能拿到投資？錢都花哪兒去了？」
「新人演員尤美雯毫無靈氣，完全撐不起女主角的位置。」
評論區里罵聲一片。
有人說這是「圈錢爛片」，有人說「鏡像影業已經完了」，還有人翻出拍攝初期那幾個大牌明星退出的新聞，說「果然有先見之明」。
但討論很快就沉了下去。
因為根本沒多少人看過這部電影。
兩周後，《青春如夢》出現在東南亞幾個國家的院線。
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等地。
上映時間都很短，一周到十天不等，然後就下線了。
沒有宣傳，沒有路演，就像悄悄來又悄悄走。
票房數據也沒人關心。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默劇。
但這部電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大量來源不明的資金投了進去，拍攝製作、演員片酬、後期製作、宣發費用，一筆筆帳目清清楚楚，發票齊全，合同規範。
錢進來的時候是黑的，出去的時候就變白了。
至於電影賺不賺錢，根本不重要。
它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而拍的。
……
尤美雯坐在公寓的沙發上，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平台的評分頁面。
《青春如夢》，3.2分。
評論里全是差評。
「女主角演技災難」、「浪費時間」、「史上最爛青春片」。
她慢慢往下翻，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把刀。
她知道這部電影拍得不好。
拍攝過程中她就察覺到了。
劇本改了又改，導演經常臨時換鏡頭，有些場景明明拍得很差，導演卻說「沒問題，過了」。
那幾個大牌演員退出後，補進來的演員也都心不在焉，念台詞像在背課文。
整個劇組都透著一股敷衍的氣息。
但她以為那是因為時間倉促。
她以為只要自己努力，電影還是能拍好的。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她關掉網頁，靠在沙發上。
窗外是香江的夜景，維港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半年前，她還是鏡像影業的龍套演員，每天在片場等著跑龍套，一個月賺不到兩萬塊。
然後突然有一天，那個男人把她叫到辦公室，說公司的新片要她演女主角。
她以為是做夢。
但一切都是真的。
合同簽了，片酬到帳了，她搬進了這套一百多平米的公寓，有了自己的助理，有了專車接送。
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從此改變了。
但現在，電影撲街了。
3.2分，網上罵聲一片。
她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演技不夠好，經驗不夠多，撐不起女主角的位置。
那些影評人說得對，她確實沒有靈氣，確實很尷尬。
她拖了整部電影的後腿。
手機響了。
是助理小林打來的。
「雯姐，你在家嗎？」
「在。」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小林的聲音很興奮，「公司新片立項了，你又是女主角！」
尤美雯愣住了。
「什麼？」
「陳總說了，新片叫《星際迷航》，科幻題材，投資三億！」小林語速很快，「導演是林國偉，編劇是王子豪，都是一線大咖。男主角是現在最火的韓星，和你搭戲的！」
尤美雯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青春如夢》才剛撲街，公司就又給她安排了新片？
而且投資更大，陣容更豪華？
「雯姐，你還在聽嗎？」小林問。
「在……在聽。」
「陳總說下周一就開拍了，我已經幫你安排好行程了。明天你要去劇組報到，後天試戲，大後天正式開拍。」
「這麼快？」
「對啊，時間很緊。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尤美雯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不明白。
《青春如夢》那麼爛，公司為什麼還要用她？
而且投資更大，風險更高，公司就不怕再賠一次嗎？
她想不通。
但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合同在公司手裡，助理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只能按照安排去做。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維港的燈光依然璀璨，但她覺得那些光離自己很遠。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遊戲裡扮演什麼角色。
……
淺水灣。
這裡是香江最高檔的住宅區之一，依山傍海，環境清幽。
一棟三層獨棟別墅里，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海景。
楊傑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襯衫，梳著整齊的背頭。
對面坐著胡飛。
茶几上擺著幾個菜，都是粵菜，紅燒乳鴿、清蒸海鱸、白灼蝦。
「潮哥，這房子怎麼樣？」胡飛問道。
「不錯。」楊傑潮看了看周圍，「環境好，夠安靜。」
「你在香江辦事，隨時可以過來住。」胡飛說，「這房子我專門準備的，就給你用。」
「破費了。」楊傑潮笑了笑。
兩人碰了碰杯。
「來，嘗嘗這個乳鴿，是附近一家老店做的。」胡飛夾了一塊給楊傑潮。
楊傑潮吃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火候到位。」
「潮哥，你這次過來打算住多久？」
「看情況。」楊傑潮說，「事情辦完就走。」
「那這幾天我多陪陪你，帶你四處轉轉。」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話題轉到了鏡像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