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城市的情況呢？」楊鳴開口問。
老五翻了一頁：「隆城那邊也在處理，大概還需要一個月時間。江城這邊……」
他看向賀楓。
賀楓坐直了身體：「江城這邊比較複雜，因為是咱們的大本營，產業比較多。不過按照計劃，我們也在逐步退出。」
「具體說說。」楊鳴說。
「一部分業務已經轉賣了，」賀楓說道，「還有一部分在談，預計兩個月內能全部處理完。剩下的……」
他停頓了一下。
「剩下的需要特殊處理，不能直接賣，風險太大。」
楊鳴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業務太敏感，直接轉讓可能會留下隱患。
「這部分走鏡像影業。」趙華玲說，「通過影視投資的方式洗白。」
「對。」賀楓點頭。
麻子接過話頭：「鏡像影業那邊，第一部片子已經完成任務了。雖然票房慘澹，但資金走了一遍，帳目很乾淨。第二部已經立項了，投資更大，可以承接更多資金。」
「柴峰那邊怎麼說？」楊鳴問。
「柴總說沒問題。」麻子回答，「他和陳總已經制定好了計劃，可以在一年內完成三到四部電影。每部的投資額度在一到三億之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時間表呢？」楊鳴問道。
趙華玲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按照目前的進度，灰色產業的退出需要三到四個月。資金洗白需要一年左右。同步進行的是乾淨資產的整合。」
她看向蘇柳明。
蘇柳明推了推眼鏡，翻開手中的文件：「眾興集團的架構設計已經基本完成。母公司層面，我們會以眾興控股的名義註冊，註冊資本五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子公司方面，目前計劃納入三家：華遠地產、錦程酒店。」
「華遠地產和錦程酒店也需要清理。」趙華玲補充道，「雖然表面上是乾淨的，但過去的一些關聯交易、資金往來，需要徹底切斷。這個工作量不小。」
「需要多久？」楊鳴問。
「半年。」趙華玲給出一個時間，「我和蘇總商量過了，要做得徹底，不能留任何痕跡。」
蘇柳明點頭：「我們會請專業的審計公司進場，把所有帳目重新梳理一遍。該補的補，該調的調，確保每一筆交易都經得起查。」
「成本呢？」
「審計費用大概兩百萬。」蘇柳明說，「還有一些歷史遺留問題需要花錢擺平，預計總共五百萬左右。」
「可以接受。」楊鳴說。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投影儀上的PPT換了一頁，顯示的是眾興集團的組織架構圖。
最上面是母公司眾興控股，下面是子公司，每家子公司下面又有各自的業務板塊。
看起來很規範，像一家正常的商業集團。
「除了這三家，」趙華玲說，「我們還需要再注入一些其他的資產，增加集團的多元化和體量。」
「比如？」老五問道。
「貿易公司、供應鏈公司、投資公司。」趙華玲說，「這些都是比較常見的業務類型，不會引起注意，但可以豐富集團的業務結構。」
「這些公司從哪裡來？」麻子問。
「一部分新註冊，一部分收購現成的。」蘇柳明回答，「我已經在接觸幾家標的了，都是經營正常但規模不大的公司，價格也不貴。」
楊鳴看著投影上的架構圖，沉思了片刻。
「時間緊不緊？」他問道。
趙華玲和蘇柳明對視了一眼。
「有一定壓力。」趙華玲如實回答。
「儘量抓緊時間。」楊鳴敲著桌面，看向老五：「南城和隆城那邊，加快進度。能賣的儘快賣，不能拖。」
「明白。」老五點頭。
「賀楓，」楊鳴轉向他，「江城這邊你要盯緊了。」
「鳴哥放心。」賀楓說。
「麻子，」楊鳴看向麻子，「香江那邊你還是要繼續盯著。鏡像影業是我們轉型的關鍵環節，不能有任何閃失。小鋒現在能獨當一面了，你多培養他，但大方向還是要你來把控。」
「我明白。」麻子說。
「華玲，」楊鳴看向趙華玲，「財務和戰略這塊，你全權負責。」
「好。」趙華玲應道。
楊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江城的下午景色，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很多兄弟付出了代價，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會議室里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的背影。
「現在，我們有機會走上一條新的路。」楊鳴繼續說道，「這條路可能更難，但也更長遠。我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跟著我們的兄弟，為了他們的家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接下來的一年半，是關鍵時期。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不能有任何懈怠。」
「明白！」眾人齊聲回應。
楊鳴回到座位上坐下。
「還有什麼問題嗎？」他問道。
眾人搖頭。
「那今天就到這裡。」楊鳴說，「各自按照計劃推進，有問題隨時溝通。」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站起身。
蘇柳明收拾著文件，和趙華玲低聲交流著什麼。
老五和賀楓走到一起，也在小聲說話。
麻子走到楊鳴身邊：「鳴哥，我明天就回香江嗎？」
「先留幾天。」楊鳴說，「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好。」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最後只剩下楊鳴和趙華玲。
趙華玲關上門，走到楊鳴身邊。
「壓力大嗎？」她問道。
楊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江城的天際線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這座城市見證了他的崛起，也見證了他的轉變。
「我們沒有退路了。」他終於說道。
趙華玲明白他的意思。
轉型一旦啟動，就不能停下。
停下來，就意味著前功盡棄。
而且現在不只是他們自己，還有那麼多兄弟，那麼多家庭，都在等著這個結果。
「會成功的。」她說，語氣堅定。
楊鳴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
「嗯。」他點了點頭，「一定會。」
窗外的陽光漸漸暗淡，夜幕開始降臨。
江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星星點點的希望。
眾興公司大樓的燈光也亮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這棟樓里，藏著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即將完成的蛻變。
從黑色到白色，從地下到地上。
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