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滔遠扣動扳機。
咔!
沒子彈了。
楊傑潮睜開眼睛,看見何滔遠愣在那裡。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推開何滔遠,轉身就往門口沖。
何滔遠摔倒在地。
楊傑潮衝出宴會廳,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捂著肩膀,踉踉蹌蹌地往樓梯跑。
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人迎面走來。
楊傑潮沒看清對方的臉,只想著趕緊離開這裡。
他低著頭往前沖,撞在那人身上。
那人伸手扶住他,像是怕他摔倒。
楊傑潮正要往旁邊繞過去,突然感覺胸口一疼。
他低頭看去,那人手裡拿著一把槍,槍口頂在他的胸口。
槍上裝著消音器!
「楊鳴讓我向你問好。」那人在他耳邊說。
楊傑潮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那人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楊傑潮搖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他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那人轉身從側門進了宴會廳,關上了門。
楊傑潮滑倒在地上,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
楊鳴!
楊鳴!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他才想起來這是誰。
他突然明白了!
何滔遠,曾龍,錢江豪庭,這些都是棋子。
幕後的人是楊鳴!
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他想笑,但笑不出來。
胸口越來越疼,呼吸越來越困難。
視線開始模糊。
也是在那人進入宴會廳的瞬間,另外一邊的門被踢開,何滔遠沖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槍,已經換好了子彈。
他看見楊傑潮躺在地上,愣了一下。
楊傑潮胸口在流血,臉色發白,眼睛半睜著,還沒死。
何滔遠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用槍指著他。
「你他媽去死!」
他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中楊傑潮的肩膀。
「去死!」
砰!
子彈打中楊傑潮的腹部。
「去死!去死!」
砰!砰!砰!
楊傑潮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何滔遠站在那裡,手裡的槍還在冒煙。
他看著楊傑潮的屍體,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對不起……」他喃喃地說,「對不起小芸……」
他蹲下來,用手抹了把臉。
「對不起子軒……」
他站起身,舉起槍,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對不起。」
他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何滔遠的身體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走廊上很安靜,只有樓下傳來隱約的喊聲。
……
宴會廳里,花雞環顧四周。
餐桌翻倒在地,椅子橫七豎八,地上到處是碎玻璃和菜湯。
他走到舞台旁邊,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枚彈殼,放進口袋。
然後他走到牆邊,從牆上摳出一顆嵌在裡面的彈頭,也放進口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側門離開了宴會廳。
走廊上,兩具屍體躺在地上。
楊傑潮睜著眼睛,何滔遠閉著眼睛。
血慢慢地流淌開來,在地板上匯成一灘。
花雞看了一眼走廊,轉身往樓梯走去。
樓下,執法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
綠城花園小區。
邵慶帶著兩個人站在3號樓2單元門口。
他按了302室的門鈴,沒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應。
「砸門。」邵慶說。
一個年輕人上前,抬腳就踹。
門很結實,踹了幾下才踹開。
門裡站著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歲,臉色發白,嚇得夠嗆。
「你們幹什麼?」男的壯著膽子問。
邵慶沒理他,徑直往裡走。
「喂,你們不能亂闖!」女的喊。
邵慶推開臥室的門,看見一個小男孩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小男孩回過頭,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一臉疑惑。
「子軒,是慶叔叔,你還記得我嗎?」邵慶問。
小男孩點點頭。
邵慶呼了口氣,掏出手機,翻出何滔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沒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皺了皺眉,收起手機。
「我帶你去找媽媽。」
「我爸呢?」小男孩問。
「他有事走不開。」
客廳里,那一男一女想攔,被邵慶帶來的兩個人推開。
「你們不能帶走孩子!」女的喊,「我們要報執法隊!」
「報吧。」邵慶頭也不回地說。
他牽著小男孩走出房間,下樓,上車。
車子駛出小區,開上馬路。
邵慶坐在后座,掏出手機,又給何滔遠打了個電話。
還是沒人接。
他盯著手機屏幕,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男孩坐在他旁邊,問:「慶叔叔,我爸爸在哪兒?」
邵慶沒回答。
他看著窗外,車子開過錢塘江大橋,往市中心開去。
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亮了。
幾個小時前,何滔遠打電話給他,讓他過來這邊把孩子帶走,當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他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就算問了何滔遠也不一定會說。
而他現在只是履行那天晚上承諾,他答應過會幫何滔遠一次,這一次算是徹底兩清了。
看著窗外,他想起何滔遠那天晚上在燒烤攤跟他說的話,想起他講的那些監獄裡的事,想起他眼神里的絕望和恨意。
他嘆了口氣,掏出煙,點上。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