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人工湖畔。
夜風吹過湖面,帶來一絲涼意。
湖邊的路燈亮著,照出一條長長的跑道。
遠處有幾個人在散步,湖對岸的高樓燈火通明。
楊鳴跑完第二圈,在湖邊的一個石凳上坐下。
他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劉志學從不遠處的便利店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水。
他擰開一瓶遞給楊鳴,自己也坐在旁邊。
楊鳴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李平那邊的情況,你詳細說說。」
劉志學點點頭,把李平交代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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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飛讓李平來紹城,目的有兩個:第一,讓楊鳴順利拿下華泰紡織。
第二,了解楊鳴在紹城的一舉一動。
「環保新規的事,他說不知道。」劉志學說,「他只負責讓你拿下華泰紡織,然後盯著你。其他的都不知道。」
楊鳴沒有說話。
他又喝了口水,看著湖面。
湖面很平靜,偶爾有微風吹過,泛起一圈圈漣漪。
遠處傳來汽車的喇叭聲,但湖邊很安靜。
過了一會,劉志學說:「鳴哥,我可以去一趟香江。」
楊鳴轉過頭,看著他。
劉志學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楊鳴笑了一下:「去香江做什麼?解決胡飛?」
劉志學低下頭,沒有回答。
楊鳴把水瓶放在石凳上,說:「解決掉一個胡飛不難。」
劉志學抬起頭。
「問題是解決之後的事情該怎麼做。」楊鳴說,「現在就算把胡飛解決了,前期投入已經進去了,工廠搬遷是必然結果。除了能出一口氣之外,什麼也得不到。」
劉志學皺起眉頭。
楊鳴接著說:「胡飛設這個局,就是想讓我吃一個啞巴虧。現在工廠已經拿下了,錢也花了,局已經成了。我就算把胡飛解決了,也無法挽回什麼。」
「難道就這麼算了?」劉志學問。
楊鳴沒有回答。
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劉志學看著楊鳴,等著他說話。
過了一會,楊鳴說:「胡飛這個人,會處理,但不是現在。」
劉志學點點頭。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工廠必須搬遷,這是沒辦法的事。但搬遷之後,工廠還能運營,還能賺錢。只要運營得好,這些損失遲早能賺回來。」
「我明白了。」劉志學說。
楊鳴看著他,說:「你這邊,我有件事要你去辦。」
「什麼事?」
「去一趟南城。」
劉志學愣了一下:「去南城做什麼?」
楊鳴思索了一下,說:「去幫湯志龍選一個合作夥伴。」
劉志學更疑惑了。
楊鳴解釋道:「南城的賭場業務,我們準備退出。退出之後,湯志龍需要新的合伙人。」
「湯志龍不是可以自己找嗎?」劉志學問。
「他不可能自己去物色。」楊鳴說,「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他的合伙人,現在要退出,自然要做好善後工作,而且他在澳門,也沒時間。只能我們幫他找。」
劉志學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解:「五哥不是在南城嗎?」
楊鳴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湖面。
湖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光,一片模糊的光影在水中晃動。
夜風吹過來,湖面泛起波紋,光影也跟著搖晃。
劉志學也沒有再問。
許久,楊鳴站起身,說:「回去吧。」
劉志學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沿著湖邊的跑道往回走。
夜風吹在臉上,有些涼。
路燈照著他們的影子,一長一短。
走了一會,楊鳴說:「這次去南城,你物色幾個合適的人。把資料整理好,直接給我。」
「好。」
「去了那邊,不要和老五有接觸。」楊鳴說。
劉志學腳步頓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這是一個秘密任務。
「我知道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劉志學腦子裡轉著這件事。
楊鳴讓他去南城物色合作夥伴,但不讓他和老五接觸。
這說明什麼?
說明楊鳴不想讓老五參與這件事。
劉志學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麼。
楊鳴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老五在南城經營了這麼多年,勢力根深蒂固。
賭場這塊業務一直是他在管,手下的人也都是他的人。
現在要退出,老五會不會捨不得?
如果讓老五去找新的合伙人,他很可能會找一個自己的人接手。
表面上是退出了,實際上還是老五在控制。
這樣就沒有徹底脫離乾淨。
楊鳴不想這樣。
他要的是徹底退出,乾乾淨淨地退出。
所以他讓劉志學去,就是怕老五猶豫不決。
「鳴哥,你希望找什麼樣的人?」劉志學問。
楊鳴想了想,說:「第一,要有實力。賭場這種生意,沒有實力鎮不住場子。第二,要守規矩。不能是那種吃相難看的人,否則湯志龍那邊不好交代。第三,跟我們沒有太深的關係。最好是之前沒怎麼打過交道的。」
劉志學點點頭:「我明白了。」
「你去南城,先打聽。」楊鳴說,「看看當地有哪些人符合條件。打聽清楚之後,再去接觸。不要急,慢慢來。」
「好。」劉志學說。
「還有,」楊鳴停下腳步,「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楊鳴拍了拍劉志學的肩膀,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就走。」劉志學說。
「好,路上小心。」
他們走到酒店門口。
楊鳴先進去了,劉志學在門口站了一會,點了根煙。
他看著酒店大門,想著剛才楊鳴說的話。
鳴哥這個人,做事總是想得很周全。
每一步棋都算得清清楚楚。
表面上看,華泰紡織是胡飛設的局,鳴哥吃了虧。
但劉志學知道,鳴哥不會就這麼算了。
胡飛的帳,遲早要算。
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轉型的事做好。
灰色產業要退出,資金要洗白,公司要上市。
這是大方向,不能因為胡飛的一個局就亂了陣腳。
劉志學吸了口煙,想起剛才楊鳴讓他去南城的事。
這件事很關鍵。
南城的賭場業務是老五的根基,也是他在道上地位的象徵。
現在要退出,對老五來說肯定不好受。
鳴哥不放心老五找新合伙人的事,就是怕老五捨不得,做不到徹底退出。
劉志學能理解楊鳴的考慮。
轉型這件事,必須決絕。
不能拖泥帶水,不能藕斷絲連。
否則將來出了事,誰也說不清楚。
他把煙按滅在路邊的垃圾桶里,轉身走進酒店。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
電梯門關上,他看著電梯裡的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平靜。
明天就去南城。
他會把這件事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