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信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我約了幾個朋友一會一起喝幾杯。你要不要留下來？」
蔡鋒搖搖頭：「不了，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走在他們中間。
是劉志學。
鄭信、蔡鋒、劉志學三人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都愣了。
……
十年前，那時候劉志學在三中上學，鄭信和蔡鋒在五中。
三中和五中都在南城老城區，兩個學校隔著三條街，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那個年代，學校附近有幾家網吧和撞球廳，是學生們放學後的聚集地。
三中的學生和五中的學生經常在這些地方碰面，時間長了，就有了地盤的概念。
三中的學生認為東街的那幾家網吧是他們的地盤，五中的學生則認為西街的撞球廳是他們的。
但總有人不守規矩，跑到對方的地盤上去。
劉志學那時候十七歲，高二。
他不愛讀書，但打架很厲害。
三中那一片，他是公認的狠角色，他手下有七八個跟班。
鄭信和蔡鋒那時候也是十七歲，高一。
兩人從初中就是好朋友，形影不離。
鄭信機靈，蔡鋒沉穩。
五中那邊，他們倆也算是小有名氣。
那是一個周五的下午，放學後。
鄭信和蔡鋒帶著幾個五中的學生去東街的網吧打遊戲。
那家網吧叫「飛龍網吧」，是三中學生的地盤。
鄭信他們進去找了幾台機器坐下，開始打CS。
打了不到半個小時，劉志學帶著人進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鄭信他們。
五中的校服很好認，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和三中的紅白校服不一樣。
「哪個學校的？」劉志學走到鄭信旁邊，居高臨下地問。
鄭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五中的。」
「五中的來這幹什麼？」劉志學說，「不知道這是三中的地盤？」
「網吧又不是你家開的。」鄭信說，「我來上網，礙你什麼事了？」
劉志學笑了一下，說：「這裡是我們三中的地盤，你們來之前，得先問過我！」
鄭信也笑了：「問你？你算老幾？」
劉志學臉色一沉。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
鄭信這邊的人也站了起來。
蔡鋒從另一台機器前走過來，站在鄭信旁邊。
網吧里的其他學生看到這架勢，紛紛起身往外走。
網吧老闆在吧檯後面喊：「別打架！打架我報執法隊了！」
劉志學盯著鄭信，說：「老子數到三！滾出去！」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來啊。」
話音剛落，劉志學一拳打了過來。
鄭信側身躲開，回了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蔡鋒和劉志學的跟班也打了起來。
網吧里一片混亂，椅子被踢翻，鍵盤被砸壞，顯示器也被撞倒在地上。
網吧老闆躲在吧檯後面打電話報執法隊。
打了大概十分鐘，兩邊都有人受傷。
鄭信的嘴角被打破了，蔡鋒的眼睛腫了一圈。
劉志學的鼻子流血了，手下有一個人被椅子砸中頭，血流了一臉。
遠處傳來警笛聲。
「執法隊來了！快跑！」有人喊。
兩邊的人立刻停手，紛紛往外跑。
劉志學看了鄭信一眼，鄭信也看了他一眼，然後各自帶著人跑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第二次見面，是一個月後。
那天晚上，鄭信和蔡鋒在西街的一家撞球廳打撞球。
打到一半，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劉志學。
劉志學也看到了鄭信和蔡鋒。
兩邊的人又劍拔弩張起來。
撞球廳的老闆是個老江湖，看到這架勢，立刻走過來打圓場：「都是認識的，來來來，我請你們喝飲料。」
老闆端著飲料，分別遞給兩邊的人。
劉志學接過飲料，看著鄭信，說：「上次在網吧的事，沒完！」
鄭信也接過飲料，說：「還想被老子打？」
蔡鋒過了勸說了幾句，他也不想和劉志學結怨，於是說：「依我看要不就算了。」
劉志學見他態度不錯，就說：「行，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可以。」鄭信說。
就這樣，兩邊暫時達成了和解。
又過了兩個月，鄭信和蔡鋒在街上遇到了麻煩。
他們得罪了另一個學校的一群人，那群人有十幾個，拿著棍子和磚頭追著他們打。
鄭信和蔡鋒跑進了一條巷子，正好碰到劉志學和他的幾個朋友在那裡抽菸。
「志哥，江湖救急！」蔡鋒靈機一動，喊了一聲。
劉志學看到他們被追，又看到後面追來的那群人，立刻明白了情況。
聽到蔡鋒叫自己「志哥」，他頓時沒有猶豫，對身邊的人說：「幫他們。」
劉志學帶著人沖了上去，和那群人打了起來。
鄭信和蔡鋒喘了口氣，也加入了戰鬥。
那一架打得很激烈。
劉志學被磚頭砸中了肩膀，鄭信的腿被棍子打了一下，蔡鋒的手臂也被劃了一道口子。
但最後，那群人被打跑了。
劉志學坐在地上，捂著肩膀，說：「嗎賣馬匹，疼死了。」
鄭信走過去，說：「謝了。」
「謝啥子。老子就是看不慣人多欺負人少。」
蔡鋒也走過來，說：「我們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劉志學站起來，「不過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好。」鄭信說。
從那天起，三個人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他們從敵人變成了朋友。
後來，三個人經常一起玩。
去網吧打遊戲，去撞球廳打撞球，去夜市吃燒烤。
有時候遇到麻煩，三個人就一起解決。
不過好景不長，很快三個人都陸續輟學了。
輟學之後，三個人都進入了社會。
蔡鋒在KTV當服務員，劉志學在小區當保安，鄭信整天無所事事。
那段時間，他們過得很艱難。
錢不多，活很累，還經常被人欺負。
但三個人互相照應，倒也挺過來了。
後來蔡鋒在KTV認識了老五，之後成了老五的司機。
通過他，劉志學加入了賀楓的團隊，鄭信則是成為了眾興公司的保安。
只不過沒多久，劉志學就跟著賀楓去了北方。
從那以後，三個人就很少見面了。
鄭信和蔡鋒留在南城跟著老五。
老五很看重他們，尤其是蔡鋒，覺得他沉穩可靠。
雖然各自跟著不同的大哥，但三個人都在眾興公司的體系里。
偶爾打電話，互相問候一下，聊聊近況。
但三人一起碰面，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這一次在夜總會的包廂里相遇，三個人都很意外，也很高興。
那些年少時的記憶，那些一起打架一起闖禍的日子，忽然間都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