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老五的家裡。
晚上八點多,客廳里只有老五和鄭信兩個人。
鄭信坐在沙發上,有些緊張。
他想了好幾天,最終還是決定跟老五說。
「五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吧。」老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鄭信深吸了一口氣。
「五哥,我想接手賭場。」
老五愣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著鄭信。
「你想接手賭場?」老五重複了一遍。
「對。」鄭信點了點頭,「我知道公司要退出賭場業務,我想試試。」
老五沒有立刻說話。
他點了根煙,慢慢地抽著。
鄭信有些忐忑,不知道老五會怎麼反應。
過了一會兒,老五開口了。
「我問你,你為什麼想接手賭場?」
「因為……」鄭信想了想,「因為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老五問。
「發展的機會。」鄭信說,「五哥,我跟著你這麼多年,學了不少東西。賭場這塊生意我也熟悉。如果能接手,我覺得我能做好。」
老五點了點頭。
「還有嗎?」
「還有就是……」鄭信猶豫了一下,「我想有自己的事業。」
老五看著他,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老五抽了口煙。
他其實不太意外。
自己都捨不得放手,下面的人自然也在盯著。
鄭信跟了他這麼多年,對賭場的生意很熟悉。
如果說南城還有誰能接手賭場,鄭信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你想好了?」
「想好了。」鄭信說。
「那你知道接手賭場意味著什麼嗎?」老五問。
「我知道。意味著我要自立門戶,離開公司。」
「不光是這個,你還要面對很多麻煩。賭場這個生意,不是那麼好做的。你要應付道上的人,要應付執法隊,還要跟湯老闆那邊打交道。」
「我明白。」鄭信說。
老五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鄭信說。
老五嘆了口氣。
「行。這個事要跟鳴哥說一下。」
鄭信眼睛一亮。
「五哥,你是說……」
「我是說,我不能直接答應你。」老五說,「這個事要鳴哥拍板。你先等等,不要急。」
「好。」鄭信點了點頭,「我聽五哥的。」
「還有,如果鳴哥同意了,你就好好干。如果鳴哥不同意,你也不要有怨言。」
「我明白。」鄭信站起來,走到老五面前。
「五哥。」他的聲音有些激動,「不管將來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大哥。」
老五看著他,笑了一下:「坐下說。」
鄭信坐回沙發上。
老五抽完了煙,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人各有志。你想要自己的事業,這我理解。不過你要記住,不管你走到哪裡,做什麼,都不要忘了規矩。」
「我記住了。」
「還有。如果你真的接手了賭場,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該幫的忙,我還是會幫。」
「謝謝五哥。」
老五擺了擺手。
「都是兄弟。」
鄭信點了點頭。
他心裡很激動。
雖然五哥說要跟鳴哥說,但至少五哥沒有反對。
這就是好的開始!
「這幾天好好幹活,別想太多。等我跟鳴哥說完了,再告訴你。」
「好。」鄭信站起來,「那五哥,我先走了。」
「嗯。」
鄭信離開了老五的家。
老五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他點了根煙,靠在沙發上。
鄭信想接手賭場,這事他不意外。
如果換成是他,他也會想。
這是個機會,一個能發展自己事業的機會。
但老五心裡也清楚,鄭信接手賭場,就等於離開公司了。
雖然表面上還是兄弟,但實際上已經是兩條路了。
老五抽著煙,心裡有些感慨。
人各有志。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他知道鄭信是個好兄弟,也知道他有能力。
但公司要轉型,要走正道,鄭信卻要留在灰色地帶。
這是選擇。
老五不能替鄭信做選擇,也不想為難他。
如果鳴哥同意,那鄭信就去做。
如果鳴哥不同意,那也沒辦法。
……
香江,九龍塘。
這是香江最高檔的住宅區之一。
胡飛開著車,停在一棟別墅前。
這是項家的住宅。
胡飛走進別墅,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
「胡總,項先生在書房等您。」
「好。」胡飛點了點頭。
他跟著管家上樓,走到書房門口。
管家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管家推開門,胡飛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一整面牆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紅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這就是項樺強。
項樺強穿著一件深色西服,精神矍鑠。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董事長。」胡飛走過去,恭敬地說。
「坐。」項樺強抬起頭,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胡飛坐下。
項樺強放下文件,看著胡飛。
「湯志龍那邊已經給了答覆。」
「什麼答覆?」胡飛問。
「楊鳴想收購你的飛揚影視。」
胡飛愣了一下。
「收購飛揚?」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董事長,飛揚是我的命根子,怎麼可能賣?」
項樺強看著他,沒有說話。
胡飛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深吸了一口氣。
「董事長,飛揚是我經營了十幾年的公司,在香江的根基都在那裡。如果賣了,我在香江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知道。」項樺強說。
「那……」胡飛看著他。
「我已經幫你跟湯志龍那邊說了,取一個折中的方案。」
「什麼方案?」胡飛問。
「把飛揚一部分股份低價賣給楊鳴。」項樺強說。
胡飛愣住了。
「賣一部分股份?」他有些不明白,「董事長,這是什麼意思?」
項樺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飛揚在內地有那麼多投資,如果楊鳴入股進來,對你來說不是壞事。以後你的生意也就是他的生意,在內地也就會方便很多。」
胡飛沉默了。
他明白項樺強的意思。
讓楊鳴入股飛揚,表面上是讓步,實際上是把楊鳴綁進來。
以後飛揚在內地的業務,楊鳴也有份。
楊鳴就不會再針對飛揚。
但這也意味著,飛揚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了。
「董事長。」胡飛還是有些不甘心,「能不能……」
「沒有能不能。」項樺強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胡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準備一下。」項樺強說,「回頭自己去道歉。」
「道歉?」胡飛有些意外。
「對。」項樺強說,「做錯了要認,挨打了要立正。」
胡飛低下頭。
「當初你和楊鳴搶鏡像影業。」項樺強繼續說,「你就不應該用非常手段。你綁架他的人,破壞他的項目,是你先犯了忌諱。人家後來搞你,也無可厚非。」
胡飛不敢反駁。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股份和價格,你跟湯志龍那邊談。談好了,就去找楊鳴道歉。」
「是。」胡飛點了點頭。
「還有。」項樺強說,「以後做事小心點。不要再惹這種麻煩。」
「我記住了。」
胡飛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出別墅,胡飛上了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心裡很不甘。
飛揚是他的命根子,現在要分一部分給楊鳴。
這讓他很難受。
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如果不答應,項家就不會再幫他。
到時候楊鳴繼續搞他,他只會更慘。
胡飛深吸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