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咖啡廳。
下午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楊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美式咖啡，還沒動過。
劉特作從門口走進來，兩百斤的身軀在人群中很顯眼。
他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像個和藹的生意人。
他走到楊鳴對面坐下。
「楊總，等久了？」
「剛到。」楊鳴說。
服務生過來，劉特作點了杯拿鐵，多加糖。
兩人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先聊了幾句香江的天氣、最近的股市、鏡像影業的新項目。
劉特作說話很慢，帶著點馬來口音，但邏輯清晰。
「我聽說鏡像和飛揚的合併快完成了？」
「差不多了。」楊鳴說，「最多還有一周。」
「那恭喜楊總了。」劉特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合併之後，鏡像就是香江最大的影視公司之一了。」
「還差得遠。」
「楊總太謙虛了。」劉特作笑著說，「我一直看好鏡像，所以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談談追加投資的事。」
楊鳴放下咖啡杯。
「劉總想怎麼投？」
「我個人名義。」劉特作說，「債權投資加新資金注入，占股百分之二十，具體金額和條件，我們可以讓律師去談。」
楊鳴點點頭。
「沒問題。」
劉特作看著他，笑容更深了一些。
「楊總這麼爽快？」
「劉總是誠心合作，我自然也是。」楊鳴說，「鏡像現在正是需要資金的時候，劉總願意投，我求之不得。」
「那就好。」劉特作說，「另外，我還有個小要求。」
「劉總請說。」
「我希望公司的大部分資源，能傾斜給尤美雯。」劉特作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覺得她很有潛力，值得公司重點培養。」
楊鳴沉默了兩秒。
劉特作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多了點試探。
「楊總覺得有問題？」
「沒有。劉總這個要求很合理。」
「那就好。」劉特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我會讓我的團隊儘快和你們對接，爭取這個月內簽約。」
「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劉特作說起自己在好萊塢的朋友，說起最近看好的幾個項目，說起香江影視市場的未來。
楊鳴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回應幾句。
表面上看，兩人談得很愉快。
但楊鳴注意到，劉特作在提到尤美雯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妙的占有欲。
那不是商人看待投資對象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待女人的眼神。
楊鳴沒說什麼，只是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半小時後，兩人結束會面。
劉特作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楊鳴和他握手，然後看著他離開咖啡廳。
等劉特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楊鳴才重新坐下，看著窗外的街景。
他在想剛才劉特作的那些話。
追加投資，占股百分之二十，傾斜資源給尤美雯。
每一件事單獨看，都很正常。
但放在一起，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對。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鏡像影業的高層會議。
他起身，結帳，離開。
……
鏡像影業。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楊鳴坐在主位，趙華玲在他右手邊，麻子在左手邊，再往下是柴峰、陳熙娜、幾個部門負責人。
會議開始，麻子先匯報合併進度。
「鏡像和飛揚的合併，法律文件已經全部簽署完成，最後的工商變更手續很快就可以辦完。合併後，楊總持股68.5%，胡總24.5%，其他股東7%。」
楊鳴點點頭。
「新項目呢？」
陳熙娜翻開文件夾：「四個項目都在籌備中。兩部大製作，目前劇本已經定稿，導演和主演在談。兩部中小成本，已經進入選角階段。」
「進度？」
「按計劃，大製作預計三個月後開機，中小成本兩個月後開機。」
楊鳴看著陳熙娜。
「演員選角，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目前還好。」陳熙娜說，「大部分演員都願意接我們的戲，畢竟公司現在聲譽不錯，資金也充足。」
「那就好。」楊鳴頓了頓，「另外，我有個決定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劉特作劉總，大家都認識。」楊鳴說，「他個人會追加對鏡像的投資，占股百分之二十。作為股東，劉總提了個要求，希望公司的大部分資源能傾斜給尤美雯。」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熙娜的眼神閃了閃，但她什麼都沒說。
其他部門負責人面面相覷，也沒人說話。
麻子開口：「鳴哥的意思是？」
「照做。」楊鳴說，「劉總即將成為鏡像的股東，他的要求合理。從現在開始，公司的重點項目，尤美雯優先考慮。宣傳資源、推廣預算，也向她傾斜。」
陳熙娜終於開口：「楊總，如果資源都給尤美雯，其他藝人會不會有意見？」
「這是公司的決定，他們只能接受。」
陳熙娜沒再說什麼。
楊鳴看著她：「有問題？」
「沒有。」陳熙娜說，「我會按公司要求執行。」
「好。」楊鳴掃視一圈，「還有其他事嗎？」
沒人說話。
「那就散會。」
所有人起身，陸續離開會議室。
楊鳴最後一個走，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站在落地窗前。
……
鏡像影業，走廊。
財務總監從自己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他要去找麻子，把這份文件交給他。
剛走到走廊中間，迎面碰到柴峰。
「柴總。」財務總監點頭打招呼。
「李總。」柴峰也點頭，「去哪？」
「找麻總，有份文件要給他。」
「我正好也要去找他。」柴峰說，「我幫你帶過去吧。」
「那麻煩柴總了。」
財務總監把文件遞給柴峰，轉身離開。
柴峰拿著文件，往麻子辦公室走。
走了幾步，他隨手翻開文件，邊走邊看。
文件是一份資金流水明細。
他看了兩眼，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在走廊里，盯著那份文件，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