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離開酒店,上了馬承志的車。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半山區一棟獨立建築前。
這是一家私人會所,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個低調的門牌號。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看到馬承志的車,立刻上前開門。
三個人進去,穿過一個古色古香的庭院,走進主樓。
會所里很安靜,裝修很有品味,到處都是實木家具和字畫。
一個穿旗袍的服務員帶他們上樓,走到三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房間門推開,是個雪茄室。
房間不大,大概三四十平,但布置得很舒適。
牆邊擺著一個巨大的雪茄櫃,玻璃門後面整整齊齊擺著幾百支雪茄。
房間中間是一套深色真皮沙發,茶几上擺著雪茄剪,打火機,還有一個水晶菸灰缸。
馬承志走到雪茄櫃前,打開玻璃門,拿出三支雪茄。
「楊總,試試這個。」他把其中一支遞給楊鳴。
楊鳴接過來,看了一眼,是蒙特克里斯托2號。
馬承志又把一支遞給曲姍,曲姍搖搖頭:「我不會抽。」
「那就坐著休息。」馬承志說。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
馬承志用雪茄剪剪開雪茄頭,用火柴慢慢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楊鳴也點上,抽了一口。
煙霧在房間裡慢慢散開,帶著雪茄特有的香味。
「楊總覺得這雪茄怎麼樣?」馬承志問。
「不錯。」楊鳴說。
馬承志笑了:「楊總要是喜歡,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幾盒。」
「不用麻煩。」
「不麻煩。」馬承志說,「都是朋友。」
曲姍坐在旁邊,看著他們抽雪茄,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馬承志開始聊起別的。
他說前段時間去了趟歐洲,在巴黎買了幾幅畫,在倫敦看了幾場歌劇。
曲姍也開始說話,說她前幾天在劇組拍戲,有個老演員教了她很多東西,受益匪淺。
馬承志聽著,不時點頭,還會問幾句。
曲姍說得很投入,臉上帶著笑容,眼睛亮亮的。
楊鳴坐在旁邊,抽著雪茄,偶爾點點頭,偶爾應一聲,但基本不說話。
他的眼神很平靜,看著曲姍和馬承志聊天,像個旁觀者。
曲姍說了很多,馬承志也說了很多。
從娛樂圈的八卦,到投資圈的趣事,再到旅行見聞,話題一個接一個。
氣氛看起來很輕鬆,很愉快。
但楊鳴一直很安靜。
他不是冷場,而是不參與。
他就坐在那,聽著他們說,偶爾看一眼窗外。
曲姍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錶,然後看向馬承志:「馬總,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馬承志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也好,確實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
「謝謝馬總。」曲姍站起來,轉頭看向楊鳴,「楊總,那我就先走了。」
楊鳴點點頭:「曲小姐慢走。」
曲姍離開了雪茄室。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楊鳴和馬承志兩個人。
馬承志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又點了根雪茄。
他抽了一口,吐出煙霧:「楊總,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連鎖酒店的事。」馬承志說,「已經敲定了。」
連鎖酒店,是馬承志之前提過的項目。
遠哼地產五年內要開兩百家廣場,眾興酒店可以在這些廣場裡開五十到八十家分店。
這是個大項目,年利潤能到兩三個億。
「回頭我讓人把合同發給你。」馬承志說,「楊總這邊可以開始籌備了。」
楊鳴點點頭,沒說話。
馬承志抽著雪茄,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楊鳴面前。
「楊總,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小忙。」
楊鳴看著那個文件袋,沒動。
「這是什麼?」
「楊總看看就知道了。」馬承志笑了笑。
楊鳴拿起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一份資料檔案,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有五六張,都是偷拍的。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三十歲出頭,身材中等,長相普通,穿著休閒。
有的照片是他在街上走路,有的是他在餐廳吃飯,還有的是他進出一棟公寓樓。
楊鳴看完照片,把它們放回文件袋裡。
他抬頭看著馬承志:「馬總想讓我做什麼?」
馬承志抽著雪茄,慢慢說:「這個人現在在澳門。我希望……他能永遠留在澳門。」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楊鳴盯著他,沒說話。
馬承志笑了:「具體怎麼做,楊總看著辦就好。」
楊鳴把文件袋放回茶几上,推到馬承志面前,笑了起來:「馬總,我不是殺手。」
馬承志的笑容僵了一下。
楊鳴站起來:「馬總找錯人了,我也有點累,就先失陪了。 」
「楊總。」馬承志也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一點,「你可要想清楚。」
楊鳴收起笑容,轉身朝著門口走。
「連鎖酒店的事。」馬承志說,「不是那麼好辦的。很多人都在等那份合同。如果楊總不珍惜這個機會,我也沒辦法。」
楊鳴轉過身,看著馬承志。
馬承志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自信,還有一絲威脅。
楊鳴走回茶几邊,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終才開口:「馬總,你每次回內地,都要先去深城,對吧?」
馬承志眉頭緊縮。
「去陪女兒。」楊鳴繼續說,語氣很平靜,像在聊天,「這次估計也不例外吧?」
馬承志握著雪茄的手緊了一下。
楊鳴看著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希望馬總一路順風。」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門關上,雪茄室里只剩下馬承志一個人。
他站在那,手裡的雪茄燒到了一半,菸灰掉在地毯上。
他的臉色有點白。
楊鳴剛才那句話,聽起來很平常。
但馬承志心卻涼了半截。
楊鳴怎麼知道他有個女兒在深城?
他怎麼知道自己每次回內地都要去看女兒?
這簡單的一句話,信息量極大,他不是傻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楊鳴查過他。
意味著楊鳴已經掌握了他的很多東西!
馬承志慢慢坐回沙發上。
他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
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盯著茶几上那個文件袋,過了很久,才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
「事情辦得怎麼樣?」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馬承志沉默了幾秒鐘。
「他拒絕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電話那頭沒說話。
馬承志咽了口唾沫,繼續說:「而且……他調查我了……」
電話那頭依然沒說話。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那個聲音才說:「我知道了。」
然後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