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四十分,楊鳴從出口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休閒夾克,牛仔褲,運動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旅行包。
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旅客。
麻子遠遠看到他,愣了一下。
楊鳴身邊沒人。
一個人都沒有。
麻子快步走過去,接過楊鳴手裡的包:「鳴哥。」
「嗯。」楊鳴點點頭。
麻子看了看楊鳴身後,又看了看周圍,確定真的只有楊鳴一個人。
「怎麼一個人過來?應該安排兩個人跟著的。」
「沒事。」楊鳴說,「現在我又不是什麼大哥,不用這麼麻煩。」
麻子皺了皺眉:「那也不能一個人啊,萬一……」
「沒什麼萬一。」楊鳴打斷他,「走吧。」
麻子還想說什麼,但看楊鳴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提著包,和楊鳴一起往停車場走。
唐雪站在車旁,看到楊鳴,笑著打招呼:「鳴哥。」
「小雪,好久不見。」楊鳴點點頭。
三個人上車,麻子開車,唐雪坐副駕駛,楊鳴坐後排。
車子開出停車場,麻子忍不住又說:「鳴哥,蔡鋒那小子太不懂事了,怎麼不安排人跟著你?」
「不是他的事。」楊鳴說,「是我讓他不用安排的。」
麻子從後視鏡看了楊鳴一眼,沒再說話。
唐雪轉頭看向楊鳴:「鳴哥,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很安靜。」
「你們現在住哪?」楊鳴問。
「華府別墅,離安排的地方不遠。」唐雪說。
「那我就去你們那住吧。」楊鳴說,「有空房就行。」
麻子剛要說話,唐雪已經笑著說:「行,回頭我把客房收拾出來。鳴哥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
麻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本來想說,怕楊鳴住他們家不方便。
但唐雪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反駁。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華府別墅區。
別墅是三層的獨棟,帶院子和車庫,裝修得很現代化。
麻子把車停好,三個人進屋。
「鳴哥,你先坐,我去收拾房間。」唐雪說完,轉身上樓。
楊鳴在客廳坐下,麻子給他倒了杯茶。
「鳴哥,這次來沈城……」麻子試探著問。
「先休息兩天。」楊鳴說,「有事回頭再說。」
麻子點點頭,沒再問。
樓上傳來輕微的動靜,唐雪在收拾房間。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唐雪下樓:「鳴哥,房間收拾好了,二樓最裡面那間。」
「好。」楊鳴站起來,「我先上去休息一會兒。」
「晚上我做飯。」唐雪說,「想吃什麼跟我說。」
「不用麻煩,簡單點就行。」
「不麻煩。」唐雪笑了笑。
楊鳴拎著包上樓。
他走到二樓最裡面那間房,推開門。
房間很大,裝修簡約,落地窗,採光很好。
但楊鳴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不是客房。
這是主臥。
床頭柜上有麻子的菸灰缸,衣櫃裡掛著麻子的西裝,梳妝檯上還有唐雪的化妝品。
只是東西都收拾得很整齊,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楊鳴站在門口,愣了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他把包放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
樓下,客廳里。
麻子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唐雪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走過去坐下。
「你把主臥讓給鳴哥了?」麻子壓低聲音。
「嗯。」唐雪說。
「那我們……」
「睡客房。東西我都搬過去了。」
麻子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
「來得及嗎?」唐雪反問,「鳴哥都到了。」
麻子掐滅菸頭,沒說話。
他知道唐雪是對的。
鳴哥來住,當然要住最好的房間。
而且,這樣做,也顯得他們更重視。
「好歹你也問問我……」麻子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驕傲。
唐雪笑了笑,沒接話。
她站起來,走向廚房。
……
晚上,唐雪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蒸魚,爆炒腰花,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湯。
三個人坐在餐桌邊,麻子給楊鳴倒酒。
「鳴哥,難得你來一趟,今天多喝點。」麻子說。
楊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麻子心情很好,一杯接一杯地喝,臉都紅了。
唐雪坐在旁邊,偶爾夾菜,偶爾倒酒,話不多,但總能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
楊鳴看著她,沒說什麼。
……
接下來幾天,都是麻子和唐雪陪著楊鳴在沈城轉。
白天去景點,晚上回來吃飯。
楊鳴一直沒說自己來的目的,麻子也不問。
第二天晚上,唐雪訂了一家高檔餐廳。
餐廳在市中心,三十二樓,法式料理,環境很好。
三個人到的時候,服務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唐小姐,您的位子在靠窗那邊。」服務員很客氣。
「謝謝。」唐雪點點頭。
三個人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
唐雪拿起菜單,看了一眼,然後對服務員說:「法式焗蝸牛,鵝肝,菲力牛排三分熟,海鮮濃湯,還有這個甜品。紅酒來一瓶拉菲。」
她說得很流利,沒有一點猶豫。
服務員記下,轉身離開。
麻子看著她,有點意外:「你什麼時候研究這些了?」
「沒研究。」唐雪說,「上次陪客戶來過一次,記住了。」
楊鳴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注意到了。
唐雪點的菜,都是這家餐廳的招牌,而且搭配得很合理。
不是隨便點的,是精心選的。
菜上來之後,唐雪給楊鳴和麻子各倒了一杯紅酒。
「鳴哥,嘗嘗這個牛排,據說是進口的和牛。」她說。
楊鳴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確實不錯。
「你怎麼對這些這麼了解?」麻子問。
「你投資了那麼多產業,都是交給我打理,我總要跟各種人打交道。」唐雪說,「多學點總沒壞處。」
麻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楊鳴抬頭看了唐雪一眼。
這個女人,不只是聰明。
她還很會學習,很會適應。
……
第四天下午。
三個人在客廳坐著。
楊鳴看書,麻子在旁邊玩手機,唐雪在泡茶。
麻子放下手機,看了楊鳴一眼,又看了唐雪一眼。
他實在忍不住了。
鳴哥來了四天,什麼都沒說。
他不知道鳴哥到底要幹什麼。
這種等待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麻子給唐雪使了個眼色。
唐雪看懂了,站起來:「鳴哥,我出去一下……」
「坐下。」楊鳴說。
唐雪愣了一下,又坐回去。
楊鳴合上書,放在茶几上。
他看著麻子,又看了看唐雪。
「有件事,想讓小雪幫忙。」
麻子坐直了身子,唐雪也看向他。
「什麼事?」麻子問。
楊鳴沒有馬上回答。
他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慢慢說:「香江那邊有個人,叫馬承志。」
麻子點點頭,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背後有人,很有能量。」楊鳴說,「我需要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
「怎麼查?」麻子問。
「不是查。」楊鳴說,「是接近。」
他頓了頓,又說:「馬承志在捧一個女明星,叫曲姍。這個女人,是他背後那個人的情人。」
麻子聽到這,眉頭皺了一下。
「我想讓小雪去給曲姍做助理。」楊鳴說,「接近她,了解情況。」
麻子愣住了。
唐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鳴哥,你的意思是……」麻子說。
「讓小雪去香江。」楊鳴說,「給曲姍做助理,接近她,套她的話,了解馬承志背後的人是誰。」
麻子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行,沒問題。」
楊鳴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唐雪:「你怎麼想?」
唐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著楊鳴,眼神很平靜。
「我沒問題。」
「你確定?但這事或許會有風險。」
「我知道,鳴哥。」唐雪說,「不過,有幾個問題。」
「你說。」
「我以什麼身份去?」唐雪問,「如果是普通助理,像曲姍這種大明星,不會跟我走得很近。她身邊肯定有很多人,我不過是其中一個。」
楊鳴點點頭。
「但如果我是鳴哥的表妹。」唐雪說,「以這個身份去給她做助理,就不一樣了。」
楊鳴眼睛亮了一下。
「她會好奇。」唐雪說,「會想知道,為什麼一個老闆的表妹,要給她做助理。而且,有這個身份在,她不會把我當普通助理看,會更願意跟我接觸。」
「你繼續說。」楊鳴說。
「而且,表妹這個身份,既不會讓她忽略我,也不會讓她覺得不妥。」
唐雪頓了頓,又說:「我可以以想進娛樂圈,想學東西為藉口,去給她做助理。這樣她不會懷疑,反而會覺得,這是鳴哥想照顧我,才把我安排在她身邊。」
楊鳴聽完,靠在沙發上,抽著煙。
他看著唐雪,過了幾秒鐘,笑了。
「行,就按你說的辦。」
麻子在旁邊聽著,感覺腦子有點跟不上節奏。
楊鳴見狀,看向他說,「這次你得守寡一段時間了,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嫂子照顧好小雪。」
麻子也笑了:「鳴哥,你這話說的,我有什麼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