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荷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看到平頭的時候,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問了一句:「是不是陳劍派你來的?」
平頭微微愣了一下,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到門口,掏出手機:「人帶到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門邊,點了根煙。
周幼荷看著他,冷笑了一聲:「那個老王八蛋。」
平頭沒理她,只是抽菸。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
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車開進院子,停下。
車門打開,劉志學下來了。
他走進屋裡,看了看綁在椅子上的周幼荷。
周幼荷也在打量他。
劉志學走到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周幼荷?」
周幼荷點了點頭:「你是誰?」
「不重要。」劉志學說,「重要的是,陳劍讓我處理你。」
周幼荷冷笑:「我就知道。」
劉志學看著她,沒說話。
周幼荷繼續說:「那個老王八蛋,終於下手了。」
「你似乎一點也不怕?」劉志學問。
「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陳劍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周幼荷說,「他怕我告訴飛豹!」
劉志學眉頭微微一皺:「什麼秘密?」
周幼荷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開口:「你不知道?」
「不知道。」
周幼荷笑了:「陳劍沒告訴你?他只是讓你解決我?」
劉志學點了點頭。
周幼荷笑得更大聲了:「那個老王八蛋,他敢殺人滅口,他也不會好過!」
劉志學靠在椅背上:「說清楚。」
周幼荷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嘲諷:「你知道陳劍怎麼當上老闆的嗎?」
劉志學沒說話。
周幼荷繼續說:「他靠女人。」
她頓了頓。
「十幾年前,陳劍只是個跑運輸的。沒錢,沒勢力,什麼都沒有。」
「後來他認識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港口一個領導的情婦。陳劍靠著這個女人,拿到了港口的運營合同。」
「再後來,他又認識了我。」
周幼荷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我那時候剛從大學畢業,在港口做會計。陳劍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和他在一起。」
「他說他會離婚,會娶我,我信了。」
周幼荷的聲音有些嘲諷。
「結果呢?他一直拖著。拖了五年,還是不肯離婚……後來飛豹來了。」
劉志學抬眼看她。
「陳劍欠了他的高利貸。」周幼荷說,「還不上,就把港口股份抵了。」
「飛豹拿了股份,就派人進駐港口……陳劍想要擺脫我,哪有那麼容易?」
劉志學大概猜到了什麼,問了一句:「你和飛豹也有一腿?」
「男人都那樣。」周幼荷說得很坦然,「反正陳劍不肯娶我,我為什麼不找個更有錢的?」
劉志學點了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陳劍挪用公款。」周幼荷說,「他喜歡吃喝嫖賭,手腳不乾淨。前段時間他挪用了八百多萬。」
劉志學眉頭微挑:「八百多萬?」
「對。」周幼荷點頭,「他以採購設備的名義,轉給了一家空殼公司。那家公司是他自己的。」
「我發現後,去找他。他求我不要告訴飛豹,說事後會給我封口費……我答應了。」
周幼荷冷笑。
「結果呢?他一直拖著不給錢。我催了好幾次,他都說在籌錢。我急了,就威脅他,說要把這事告訴飛豹。」
「沒想到他想殺我滅口!」
劉志學聽完,沉默了幾秒。
他現在明白了。
陳劍讓他殺周幼荷,不是為了驗證他的能力,是想要借刀殺人。
劉志學看著周幼荷:「你有證據嗎?」
周幼荷點了點頭:「有。」
「在哪?」
「在我家。」周幼荷說,「我的筆記本電腦里。」
劉志學轉頭看向平頭。
「去把電腦拿回來。」
平頭點頭,轉身離開。
劉志學看著周幼荷。
「如果你騙我,你知道後果。」
……
一個小時後。
平頭回來了。
他拎著一個銀色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
劉志學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需要密碼。
「密碼。」
周幼荷報了一串數字。
劉志學輸入密碼,進入系統。
桌面上有幾個文件夾。
劉志學點開其中一個,名字叫「港口帳目」。
裡面有很多Excel表格。
劉志學一個一個打開。
第一個表格是港口的正常帳目,收入、支出、利潤,都很清楚。
第二個表格是另一套帳。
上面記錄了陳劍挪用公款的細節。
時間、金額、轉帳帳戶、收款公司。
全都有。
劉志學往下翻。
最下面有一筆,金額是830萬。
時間是上個月。
名義是「採購港口設備」。
收款公司是「榮城貿易有限公司」。
劉志學又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銀行轉帳截圖。
從港口公司帳戶,轉到榮城貿易有限公司帳戶。
830萬,分三次轉的。
還有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合同。
採購合同,上面寫著「港口設備採購協議」。
但劉志學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合同上的設備名稱、型號、參數,全都是胡編的。
劉志學關上電腦,看著周幼荷,點了根煙。
他在想這事怎麼處理。
陳劍想利用他,但現在主動權在他手上了。
他有證據,也有活人。
只要他把這些交給飛豹,陳劍就完了。
但劉志學不打算這麼做。
他要用陳劍。
他看向平頭:「把她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平頭點頭:「哪裡?」
「郊區還有個房子。」劉志學說,「那邊更偏僻。你帶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看著她。」
「好。」
劉志學轉頭看著周幼荷。
「你暫時死不了,但你得老老實實待著。如果你亂來,我隨時可以送你去見閻王。」
周幼荷咬牙,一言不發。
劉志學站起身離開,外面夜色很深,只有遠處幾戶人家亮著燈。
他上車,把電腦放在副駕駛座上,點了根煙,靠在座位上。
陳劍想利用他。
但現在,他手裡握著陳劍的命門。
只要他把這些交給飛豹,陳劍絕對會坐牢。
但劉志學不會這麼做。
他要用陳劍這張牌,去換更大的利益。
劉志學抽完煙,把菸頭扔出窗外。
他發動車子,開出院子。
車燈照亮前面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