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警報燈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刺耳的蜂鳴聲不斷迴蕩。
天穹號下方的血海如同煮沸的開水，翻滾不休。
數十條暗紅色的觸手破開水面。
每一條都有百米粗細，表面布滿倒刺。
觸手帶著腥臭的海水，狠狠抽向天穹號的能量護盾。
「砰！」
沉悶的撞擊聲傳來。
整個艦體劇烈搖晃。
徐長青雙手在操作台上砸出殘影。
老道士額頭上青筋直跳。
「護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八！」
「這些觸手表面附帶高維腐蝕黏液，正在吞噬太虛星金的能量場！」
陸雲澤坐在艦長椅上，身體隨著艦體晃動了一下。
手裡的果汁灑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他隨手扯過紙巾擦了擦。
「慌什麼。」
陸雲澤語氣平淡。
「護盾全開，把左舷的主炮切到散射模式。」
徐長青手指飛快輸入指令。
「主炮切角完畢，充能百分之百！」
「開火。」
天穹號左舷的炮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道刺目的光柱橫掃而出。
光柱切中那些粗壯的觸手。
沒有火光沖天。
只有刺耳的灼燒聲。
暗紅色的血肉在高溫下化作黑煙散去。
被切斷的觸手落回血海，濺起大片粘稠的浪花。
但幾秒鐘後。
更多的觸手從漩渦中鑽了出來。
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試圖將天穹號拖入海底。
蕭月趴在操作台邊緣，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這他娘的沒完沒了！」
「陸哥，讓我出去劈了它們！」
他轉頭看向陸雲澤。
「你那機甲還沒修好。」
陸雲澤瞥了他一眼。
「出去靠肉身抗嗎？」
蕭月脖子一縮，乾笑兩聲。
「我這不是看大家都在忙，想出份力嘛。」
話音剛落。
氣閘艙的指示燈亮起。
兩道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慕容凝冰一身黑色作戰服，手持星河劍。
葉輕語一襲銀白短打，無極劍骨光芒吞吐。
兩人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扎進觸手群中。
慕容凝冰反手握劍，朝前虛劈。
弱水領域瞬間張開。
周圍的重力驟然增加了數千倍。
那些揮舞的觸手猛地一沉，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葉輕語抓住機會。
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穿梭在觸手之間的縫隙中。
劍鋒所過之處，灰白色的劍氣切開觸手的防禦。
大段大段的血肉被直接削斷。
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控場，一個殺伐。
主控室里。
紅蓮站在角落，暗紅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的兩個女人。
五星武聖的本源在她體內翻滾。
她不能幹看著。
這是她重塑肉身後第一次面對這種規模的戰鬥。
如果再不表現。
她連打掃戰場的資格都要沒了。
紅蓮猛地轉頭，看向陸雲澤。
單膝跪地。
「老闆。」
「讓屬下出戰吧。」
陸雲澤把玩著手裡空掉的杯子。
目光落在紅蓮繃緊的背脊上。
那對黑綠色的羽翼微微顫抖。
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急躁。
「去吧。」
陸雲澤隨手將杯子丟進垃圾桶。
「別把血濺到裝甲板上。」
「洗起來費勁。」
紅蓮猛地抬起頭。
「遵命！」
她站起身，轉身衝出主控室。
幾秒鐘後。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天穹號底部彈射而出。
紅蓮雙翼展開。
五星武聖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雙手虛握。
兩柄墨綠色的短鐮凝聚在掌心。
她沒有選擇和慕容凝冰、葉輕語在同一片區域。
而是直接沖向了右側觸手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天穹號主炮防禦的死角。
紅蓮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黑綠色的霧氣從她體內湧出。
「枯萎。」
她低聲念出兩個字。
雙鐮在虛空中劃出兩道交叉的十字光刃。
光刃切中幾條粗壯的觸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但那些觸手表面的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乾癟。
高維暗影與生命法則的變異融合。
帶來了極其霸道的腐朽剝奪之力。
僅僅幾秒鐘。
幾條百米長的觸手就化作了脆弱的乾柴。
紅蓮羽翼一振，從乾枯的觸手中穿過。
帶起的狂風直接將其碾碎成粉末。
屏幕前。
夏盈盈雙手抱胸，盯著紅蓮的戰鬥畫面。
冷哼了一聲。
「這女人，倒是有幾分瘋勁。」
「她這是在跟凝冰和輕語較勁呢。」
東方風雅湊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快速記錄著。
「盈盈姐，捲簾大將這殺怪效率很高啊。」
「我們要不要給她漲點工資？」
夏盈盈瞪了她一眼。
「漲什麼工資？」
「她吃我們的用我們的，現在只是在還債。」
「等她把買命的錢還清了再說。」
陸雲澤聽著兩個女人的對話，沒有出聲。
只是目光停留在紅蓮的視角上。
這女人確實夠拼。
招招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完全不顧及自身防禦。
只要能多殺一條觸手，寧願硬抗一擊。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斷裂的觸手殘骸。
天穹號的壓力驟減。
下方沸騰的血水逐漸平息。
那些隱藏在漩渦深處的本體，似乎察覺到了這塊骨頭太硬。
放棄了進攻。
緩緩退回了海底。
「目標消失。」
徐長青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老大，周圍的引力場恢復穩定。」
陸雲澤站起身，拍了拍手。
「收工。」
他按下通訊器。
「把外面的戰利品清理一下，能用的結晶帶回來。」
「十分鐘後起航。」
通訊頻道里傳來紅蓮微喘的聲音。
「屬下明白。」
海面上。
慕容凝冰和葉輕語停下手。
兩人的作戰服上都沒有沾染半點污穢。
慕容凝冰收起星河劍，看了一眼右側。
紅蓮正提著兩把滴血的鐮刀，在一堆觸手殘骸中翻找。
找到一塊黑紅色的結晶，就仔細擦乾淨，塞進儲物戒指。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
葉輕語皺起眉頭。
「她連那種劣質的污染晶核都要？」
慕容凝冰轉過身，飛向艙門。
「由她去吧。」
「為了活下去，她什麼都能咽得下去。」
十分鐘後。
紅蓮帶著幾百塊品質參差不齊的晶核返回天穹號。
衣服上沾滿了血水的腥臭味。
她沒有直接去主控室。
而是老老實實去了底層的雜物間。
把晶核倒在水池裡，拿起刷子一塊一塊地清洗。
她知道，如果不洗乾淨就交上去。
陸雲澤會直接把她連人帶東西一起扔出去。
主控室里。
天穹號再次平穩推進。
陸雲澤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一成不變的血色海面。
剛才的襲擊只是開胃菜。
這片海里，到底藏了多少怪物，誰也不知道。
……
底層的雜物間裡，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紅蓮彎著腰，雙手在刺骨的冷水中揉搓著那些晶核。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黑色的雜質。
她手背上的皮膚被水泡得有些發白。
剛才硬抗了觸手幾次抽打，後背的骨頭隱隱作痛。
但她不敢吭聲。
不能去醫療艙找林清璇，那樣會顯得她很沒用。
她透過水麵，看著自己暗紅色的倒影。
眼底的野心並沒有被冷水澆滅。
「五星武聖又怎樣……」
她低聲呢喃。
「在他眼裡，我只配做這些粗活。」
慕容凝冰和葉輕語連衣服都沒髒，直接回了生活區。
而她，只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洗垃圾。
紅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
拿起一塊洗淨的晶核。
感受到裡面微弱的能量波動。
只要能變強。
哪怕是爬，她也要爬上那張床。
哪怕是當一條狗，她也要做他手裡最凶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