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高的魔神虛影矗立在神殿正中央。
狂暴的氣流捲起滿地碎石。
穹頂那些蠕動的黑色黏液被這股威壓逼退了數十米。
神殿巨大的承重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蕭月在刑天機甲的駕駛艙里瘋狂敲擊按鍵。
警報紅光閃成一片,刺痛眼球。
「陸哥!機甲動力爐溫度超過臨界值了!」
蕭月的大嗓門透過揚聲器傳出,帶著明顯的慌亂。
「這鬼東西在抽取周圍的物理能量,我的護盾扛不住十秒!」
東方風雅躲在機甲寬大的金屬腿後側。
雙手死死抱住一根報廢的銅柱。
小丫頭臉色發白,音波攻擊在這裡完全失去了作用。
「陸學長!這玩意兒根本打不死!咱們先撤出去再想辦法吧!」
風雅喊得嗓子都啞了。
紅蓮趴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暗紅色的肌膚表面滲出冷汗。
她引以為傲的高維暗影本源,在上方那團黏液面前如同見了貓的老鼠。
連運轉法則都變得極其滯澀。
「出不去的。」
紅蓮指尖收緊,在石板上抓出深深的白痕。
「那兩扇青銅巨扉已經徹底被黑泥鎖死,這裡是它的胃袋。」
夏盈盈將受傷的赤瓏拖到相對安全的區域。
指尖溢出徹骨寒氣,在幾人頭頂撐起一面厚重的冰盾。
幾滴黑泥掉落在冰盾上。
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不到兩秒鐘,冰盾就被融穿了幾個小洞。
赤瓏捂著斷裂的肋骨,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丑東西不講武德偷襲!有本事下來單挑!」
夏盈盈反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閉嘴!留點力氣恢復傷勢!」
林清璇提著青灰色的藥箱。
走到夏盈盈身邊。
眉心紫金火焰印記跳動,粉金色的黃泉毒霧迅速擴散開來。
與冰盾重疊在一起,勉強擋住了那些四濺的腐蝕性黏液體。
她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那個背影。
呼吸微微一滯。
「不要使用任何帶有法則屬性的攻擊。」
林清璇出聲提醒眾人。
「它會把我們的法則當成養料,吃得越多,它膨脹得越快。」
慕容凝冰與葉輕語依然站在最前方。
兩人都沒有後退。
星河劍的弱水重壓死死抵住那些試圖蔓延過來的細小觸手。
無極劍骨爆發出刺目的銀芒。
「輕語,撤劍。」
慕容凝冰瞥了旁邊一眼。
葉輕語咬著下唇,劍身微微顫抖。
「這是難得的試劍石。」
「你想被它吸乾本源嗎!」
慕容凝冰語氣冰冷,反手一把攥住葉輕語的手腕。
強行將她拉入林清璇的毒霧保護圈內。
半空中。
只剩下陸雲澤一人。
他背對著眾人,雙眸一金一紫。
視線鎖定在穹頂那團龐大到無法計算體積的黑泥核心上。
「吵死了。」
陸雲澤扭了扭脖子。
頸椎發出清脆的爆鳴。
他抬起左臂,那些纏繞的混沌神雷開始一點點熄滅。
右臂上的金色太陽神火也迅速收斂,鑽回皮膚之下。
魔神降臨的法相併未消失。
反而變得更加凝實。
他收斂了所有的法則外放,將力量成百上千倍地壓縮進肌肉與骨骼之中。
狂暴的純陽氣血在體內奔騰。
發出如同大江決堤般的轟鳴聲。
【鬥戰聖猿】天賦,全功率激活!
一股無法無天、欲將這蒼穹捅破的恐怖戰意。
從陸雲澤身上轟然炸開。
他右手隨意地向旁邊一抓。
化作耳釘的如意金箍棒落入掌心。
迎風暴漲。
變成一根丈二長、水缸粗細的擎天巨柱。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重量壓迫著周圍的空間。
空氣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淵主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放棄了對神殿邊緣的蠶食。
所有的黏液瘋狂向中心聚攏。
龐大的軀體劇烈蠕動,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咕嚕聲。
緊接著。
上千根巨大的黑色長矛從穹頂破空刺下。
每一根長矛都由極致壓縮的黑災本源構成。
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與撕裂空間的動能。
如同一場黑色的暴雨,直奔陸雲澤頭頂傾瀉而下。
「陸大哥!」
林清璇喉嚨發緊,下意識向前邁出半步。
陸雲澤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開啟任何防護護盾。
雙手握住金箍棒的底端。
腰腹猛地收緊。
大腿肌肉賁起,直接撐裂了海綿寶寶沙灘褲的褲腿。
「滾!」
一個字吐出。
長棍自下而上,橫掃而出!
破天一棍!
沒有璀璨的法則光效。
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物理碰撞。
棍身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到極點的音爆。
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白色氣浪,呈環形向外擴散。
「砰砰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密集炸響。
那些連九星武聖都不敢硬接的黑色長矛。
在接觸到金箍棒的瞬間,如同腐朽的木頭。
寸寸爆裂!
金箍棒附帶的百分百破甲與震盪之力,展現出了極其蠻橫的效果。
淵主的黏液試圖順勢攀爬上棍身。
利用吞噬特性將這件兵器腐蝕掉。
但它算錯了一點。
金箍棒根本沒有蘊含任何能被吞噬的法則能量。
它就是一塊純粹重到極致、硬到極點的神鐵。
黏液剛接觸棍身。
就被那種恐怖到足以震碎星辰的震盪頻率。
直接震成了比灰塵還要細小的微粒。
吞噬的過程還沒開始,就被強行打斷。
漫天黑色的粉末洋洋灑灑落下。
淵主的攻勢被一棍掃空。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穹頂的所有黑泥迅速回防。
在它的核心前方,交織成一面厚達十丈的黑色盾牆。
黑泥不斷壓縮。
盾牆表面甚至泛起了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它企圖用絕對的厚度擋住這個怪物的攻擊。
「就這點能耐?」
陸雲澤嘴角下壓,眼底透出極致的嘲弄。
雙腿猛地一蹬。
腳下的蒼白岩石地面轟然炸開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坑。
碎石違背重力法則,筆直向上逆流。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
頂著魔神虛影。
沖天而起。
直搗黃龍。
「給老子碎!」
金箍棒舉過頭頂。
帶起一道幾乎將空間劈成兩半的黑色殘影。
狠狠砸在那面十丈厚的黑泥盾牆上。
沒有任何僵持。
沒有能量互相消耗的拉鋸。
只有一聲沉悶至極、讓人心臟驟停的悶響。
「轟——」
十丈厚的盾牆,在這股不講道理的怪力面前。
像被鐵錘砸中的脆薄餅乾。
從中徹底斷裂。
黏液向兩側瘋狂翻卷,試圖修補豁口。
但金箍棒的余勢根本不給它這個機會。
長棍穿透盾牆。
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淵主隱藏在最後方的本體核心上。
「嘭!」
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大爆音。
在所有人耳膜邊炸響。
風雅捂著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蕭月的機甲護盾閃爍了兩下,徹底宣告報廢。
穹頂之上。
那團不可一世的龐大黏液核心。
被這一棍直接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黑色肉塊夾雜著腥臭的汁水,如同一場暴雨。
稀里嘩啦地砸向神殿各處。
淵主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陸雲澤收棍。
借著反衝力,穩穩落回地面。
百丈魔神虛影化作點點光斑消散。
他甩了甩手腕。
金箍棒重新變成一枚不起眼的耳釘,飛回左耳垂。
「這手感,真夠噁心的。」
就在黑雨紛亂灑落之際。
一道微弱卻純粹的金色光芒。
從炸裂的核心深處緩緩飄落。
光芒在半空中匯聚。
逐漸化作一個虛幻的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