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深邃無底的黑洞在陸雲澤掌心迅速成型。
旋轉的黑洞中心沒有光。
那是絕對的虛無。
【萬物熔爐】的吸力比剛才淵主弄出的漩渦強橫百倍不止。
在這股不講理的維度偉力拉扯下。
淵主龐大的黏液本體開始劇烈扭曲。
那些金屬般堅硬的黑色外殼,像遭遇烈陽的殘雪。
成片成片地剝落。
一絲絲暗紅色的深空本源被生生抽離出來。
順著無形的引力軌道,全數沒入陸雲澤掌心的黑洞之中。
球形牢籠內,淵主徹底慌了。
它活了無數個紀元,吞噬過不知道多少神明與星辰。
頭一次體會到被當成材料煉化的恐懼。
它那不規則的軀體瘋狂撞擊著空間壁壘。
撞出一圈圈漣漪。
退路早被陸雲澤的空間摺疊死死封住。
退無可退。
淵主放棄了逃跑。
它爆發出臨死前最瘋狂的反撲。
所有的黑色黏液瞬間壓縮。
化作億萬根肉眼無法捕捉的精神尖刺。
混合著高維度的污染毒素。
直接衝撞向陸雲澤的識海。
這招要是換個九星武聖來接,靈魂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陸雲澤連躲都沒躲。
左眼的純金褪去,雙眸同時化作純黑。
極致的黑。
【極夜主宰】。
發動。
一團肉眼不可見的極夜領域瞬間擴張。
把淵主釋放的所有精神波動全部吞沒。
光線、聲音、感知、精神刺殺。
在這裡被強制清零。
陸雲澤挖了挖耳朵。
周圍的雜音總算消失了。
熔爐飛速運轉。
純金色的太陽神火在黑洞邊緣燃燒。
將那些狂暴、混亂、充滿污染的黑災本源反覆淬鍊。
剔除掉所有能致人發瘋的雜質。
只留下最精純的能量。
神殿下方。
眾人仰著頭,看著半空中那個不斷縮小的黑暗球體。
蕭月費力地推開機甲艙門。
從裡面爬了出來。
胖子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上方。
「乖乖,陸哥這是要把那噁心玩意兒當場榨汁啊。」
東方風雅從報廢的銅柱後面探出頭。
小丫頭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陸學長被吃掉了。」
「他連骨頭渣都沒剩給那個什麼淵主留。」
慕容凝冰收劍入鞘。
月白色的衣角無風自動。
她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
葉輕語甩去無極劍骨上沾染的黑灰。
抬頭看著那個魔神般的身影,眼底滿是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她追隨的男人。
管你什麼深空黑災。
一棍子敲碎,直接扔進爐子裡回爐重造。
一刻鐘後。
半空中的黑暗球體徹底消失。
連帶著淵主的最後一絲氣息,也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陸雲澤雙腳落地。
踩在蒼白的岩石地面上。
拍了拍手。
在他面前,整整齊齊地堆著一座小山高的暗紅色晶體。
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
晶瑩剔透。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淨能量,沒有半點污染的雜質。
這玩意兒比之前在白骨島上挖出來的結晶,品質高出幾百倍。
絕對的硬通貨。
陸雲澤轉過頭。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角落裡的墮落精靈身上。
「紅蓮,過來把地掃了。」
他隨意地指了指那堆晶體。
「搬進國庫登記造冊。」
紅蓮本來還趴在地上裝死。
聽到這話,暗紅色的眼睛瞬間爆出精光。
她黑綠色的羽翼猛地一振。
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連慕容凝冰都沒反應過來。
紅蓮跪在那堆晶體前,雙手直哆嗦。
這麼精純的深空本源。
只要吸上一口,她的生命法則和高維暗影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口水都快從嘴角流下來了。
但她沒膽子偷吃。
這是陸雲澤的東西。
「老闆威武!」
紅蓮大聲表忠心,語氣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手腳麻利地掏出一個特製儲物袋。
開始瘋狂往裡裝晶體。
那副守財奴的模樣,活像個見錢眼開的小老太。
一邊裝,她還一邊斜眼偷瞄夏盈盈。
看吧。
大總管又怎樣?
這種核心物資的搬運工作,老闆還不是交給我了!
這說明我這個捲簾大將是有核心價值的!
夏盈盈翻了個白眼。
根本沒搭理她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陸雲澤沒管地上的紅蓮。
他轉過身。
看向飄浮在一旁的金色虛影。
那道虛影此刻已經淡得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沒有了剛才鎮壓淵主時的偉力。
現在隨便來一陣陰風,都能把她吹散。
太古女神看著陸雲澤。
美眸中全是震撼與不解。
她耗盡一生、獻祭神骨都沒能徹底殺死的黑災。
被這個男人不到半個時辰,生生煉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石頭。
他甚至連皮都沒破。
「你……」
女神殘魂嘴唇微動。
「竟然煉化了黑災的本源?」
「順手的事。」
陸雲澤上下打量著她。
目光十分挑剔。
「你這狀態不行啊,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手腕一翻。
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截乾枯的樹枝。
樹枝表面布滿裂痕。
但在拿出來的瞬間,一股磅礴到極點的生機瞬間席捲整個大殿。
這是他一直留在手裡的好東西。
【建木殘枝】。
傳說中能連接天地、蘊含無窮造化之力的神木。
陸雲澤拿著樹枝晃了晃。
「本座手下不養廢人。」
他直視著太古女神的眼睛。
「要這玩意兒重塑金身不?」
陸雲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強買強賣。
「想要的話,簽個賣身契先?」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紅蓮撿石頭扔進儲物袋的清脆碰撞聲。
太古女神看著陸雲澤手裡的建木殘枝。
虛幻的眼眸中閃過極其強烈的渴望。
建木。
蠻荒紀元早就絕跡的無上神物。
有了這截殘枝,她不僅能重塑神體,甚至能打破當年的桎梏。
但神明的驕傲讓她僵在原地。
她生前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受億萬生靈膜拜。
怎麼能給一個後世的人類當奴隸?
「吾乃蠻荒紀元主神,璃神。」
她微微揚起下巴,試圖拿出當年鎮壓黑災的氣勢。
「你雖救了我。」
「但妄圖奴役神明,是對天地規則的……」
「神明個屁。」
陸雲澤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他滿臉的不耐煩。
「你的神國早就塌了。」
「外面的白骨島都爛了幾萬年了。」
陸雲澤用金箍棒敲了敲地面,敲得砰砰響。
「要不是我剛才那一棍子,你現在連渣都不剩,全進那灘黑泥肚子裡了。」
他把建木殘枝在手裡拋著玩。
「少跟我來這套。」
「一句話,簽不簽?」
陸雲澤往旁邊瞥了一眼。
「不簽我把這樹枝餵那頭蠢龍了,正好給她補補剛才斷的肋骨。」
遠處。
剛從坑底爬出來的赤瓏聽到這話。
紅髮龍女雙眼立刻變成了桃心狀。
也不喊疼了。
拖著斷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湊過來。
雙眼死死盯著那截建木殘枝。
哈喇子順著下巴滴在蒼白的石板上。
相當配合地舔了舔嘴唇。
這東西聞著就大補!
吃一口絕對能突破現在的境界!
璃神殘魂看著那頭貪婪的古龍。
又看了看毫無敬畏之心的陸雲澤。
她苦笑一聲。
是啊。
神國早就塌了。
她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鎮壓淵主數萬年。
哪還有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尊嚴。
能活著。
能去看看現在的宇宙。
比什麼虛名都強。
璃神不再猶豫。
她虛幻的身體緩緩降落,單膝跪在堅硬的石板上。
低下曾經高貴的頭顱。
「璃神,願奉你為主。」
金色的契約陣法在她腳下亮起。
這是最古老的靈魂臣服契約。
一旦簽訂,生死盡在陸雲澤一念之間。
「早這樣不就完了。」
陸雲澤收起契約,滿意地點點頭。
他並指如劍。
逼出一滴金燦燦的純陽真血。
直接滴在那截建木殘枝上。
狂暴的氣血與極致的生機瞬間碰撞。
陸雲澤抬起右手,掌心對準璃神的殘魂。
【妖精主宰】。
造化重塑!
霸道的法則之力轟然降臨。
建木殘枝懸浮到半空。
瞬間炸開。
化作一團幾十丈高的碧綠光繭。
將璃神殘魂徹底包裹其中。
龐大的生機在光繭內瘋狂運轉,重組著神明的基因序列。
光靠一截殘枝和一滴血還不夠。
神明重塑軀體需要的能量是個天文數字。
陸雲澤轉過頭。
對著還在裝晶體的紅蓮踢了一腳。
「別裝了,把那些純度最高的深空結晶都倒出來。」
紅蓮滿臉肉疼。
但她動作一點不慢。
直接倒出上千塊剛提煉出的極品深空結晶。
陸雲澤手一揮。
純陽氣血包裹著這些結晶。
毫無保留地砸進碧綠光繭里,充當重塑神體的能源。
濃郁的生命法則和空間本源在神殿內激盪。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咔嚓。」
光繭表面出現一道裂痕。
緊接著,整個光繭碎裂成漫天光雨。
一個絕美的女子從光雨中踏出。
她擁有完美無瑕的比例,肌膚如極品羊脂玉。
身披一件由生命法則凝聚的淡綠色紗裙。
三千青絲隨風飄動。
容顏傾城。
不再是之前那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而是恢復了最鼎盛時期的絕代風華。
璃神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
她的境界。
直接越過了剛剛恢復的虛弱期。
穩固在了三星武聖巔峰。
甚至比她生前的狀態還要完美。
璃神睜開眼。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對凡人的高傲。
更沒有半點委曲求全的不甘。
只有深深的敬畏與死心塌地的臣服。
擁有這種隨手捏造神明手段的男人,做他的奴隸,不丟人。
璃神蓮步輕移。
走到陸雲澤面前,再次盈盈拜倒。
「多謝主人再造之恩。」
這一聲「主人」,聲音清脆悅耳。
甚至還帶著那麼點百轉千回的嬌媚。
陸雲澤還沒什麼反應。
站在後面的後宮團卻瞬間炸了鍋。
空氣中直接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酸味。
夏盈盈雙手抱胸。
狐狸眼微微眯起,冷哼了一聲。
「呵。」
「又是叫主人的。」
「天穹號上的碗都不夠洗了,又來個搶飯碗的。」
大總管直接開始算後勤開支。
慕容凝冰站在另一側。
面無表情地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塊絲巾。
一下一下地擦拭著星河劍的劍刃。
眼神冷得能把周圍的空氣凍結。
看這女人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在璃神身上戳幾個透明窟窿。
葉輕語一言不發。
默默地握緊了腰間的無極劍骨。
銀色的劍氣在指尖吞吐。
三星武聖巔峰。
自己才二星。
這戰力差距有點大,回船上得加倍在重力室練練。
不然天穹號第一打手的位置就不保了。
最難受的是紅蓮。
她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個空儲物袋。
瘋狂地咬著衣角。
這女人長得比自己好看就算了。
實力還比自己強。
關鍵是這聲主人叫得比自己還要熟練!
完了,地位又雙叒叕下降了!
本大將什麼時候才能翻身啊!
陸雲澤根本沒理會身後這群女人暗流涌動的修羅場。
爭風吃醋這事兒,打一頓就老實了。
他直奔主題。
「行了,起來說話。」
陸雲澤看著璃神。
「你在這個鬼地方待了這麼久。」
「對太荒星域還有多少了解?」
璃神站起身。
收起了那副嬌弱的姿態,神色變得極其嚴肅。
「主人。」
「剛才您殺死的淵主,其實並不算完整的黑災本源。」
此話一出。
眾人皆是一驚。
那種恐怖的怪物,居然還不是完整的?
「它只是黑災在漫長歲月中,投放在太古神墓這裡的一個空間錨點。」
璃神的目光越過神殿殘破的穹頂。
看向更深邃的虛空。
「它剛才死亡時爆發的維度震盪,並沒有被完全封死。」
「那股特殊的死亡波動。」
「已經順著空間裂縫傳了出去。」
璃神語氣凝重。
「它喚醒了沉睡在神墓最深處、也是這片星域真正主宰的那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