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澤沒說話。
他抬起右手，隔著特種玻璃指了指前方。
視線盡頭。
沒有星體，也沒有隕石帶。
只有一層布滿黑色裂紋的巨大球形結界。
體積龐大到足以塞下成千上萬顆藍星。
結界表面如同碎裂的黑色琉璃，內部不斷往外湧出暗紅色的太古死氣。
每一次脈動，都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頻率。
天穹號堅固的金屬骨架，在死氣脈動的共振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備用紅燈在艙頂瘋狂旋轉。
「警告，護盾能量正在被不明力場吞噬。」
徐長青的機械助手發出冰冷的電子音。
夏盈盈踩著細高跟鞋，快步走到主控台中央。
火紅色的緊身裙在走動間勾勒出惹火的曲線。
「胖子！你那邊的動力爐怎麼回事？」
夏盈盈拿起通訊器，語氣潑辣。
「護盾功率為什麼一直掉？」
底艙傳來蕭月粗重的喘息和金屬碰撞聲。
「盈盈姐，不是爐子的問題！」
「外頭那層灰霧邪門得很，咱們的能量剛輸送出去，就被它抽乾了。」
「我這邊已經把動力爐推到超載邊緣了！」
「小白都在幫我啃散熱管降溫了！」
通訊器里夾雜著嘯月天狼幼崽「嗚汪汪」的叫喚聲。
陸雲澤轉過身，走回艦長椅前坐下。
兩條長腿隨意交疊。
海綿寶寶短袖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
「小月月。」
陸雲澤拿過通訊器，語氣隨意。
「主炮充能完畢沒有？」
「報告陸哥，早就塞滿能量了，隨時能發射！」
「給我瞄準正前方那條最粗的黑色裂紋。」
陸雲澤下達指令。
「轟它娘的。」
「好嘞！」
蕭月的狂笑聲從底艙傳來。
天穹號左舷的巨大裝甲板向兩側滑開。
一門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湛藍色主炮緩緩探出炮管。
恐怖的能量在炮口瘋狂匯聚。
四周的空間在這股能量的壓縮下，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發射！」
一道直徑數十米的湛藍色光束撕裂深淵的黑暗。
帶著摧枯拉朽的威能，狠狠撞在結界表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也沒有撕裂防線的畫面。
湛藍色的光束轟在黑色結界上，猶如泥牛入海。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緊接著，結界表面那些暗紅色的死氣猛地收縮。
「嗡——」
一股比主炮能量還要狂暴數倍的反彈風暴，直接倒卷而回。
能量風暴瞬間砸中天穹號左舷。
整個艦體劇烈搖晃。
主控室里的人東倒西歪。
東方風雅驚呼一聲，平板電腦甩飛出去。
陸雲澤抬手一拉，將她拽住，避免了摔個狗啃泥的下場。
「咔嚓！」
左舷的三塊特種複合裝甲被風暴直接掀飛。
暴露出內部滋滋作響的線纜。
警報聲尖銳到了極點。
「停火！快切斷主炮能源迴路！」
徐長青從操控台底下鑽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向總閘。
老道士頭頂的白髮被靜電電得根根豎起。
顯得滑稽又狼狽。
他枯瘦的雙手在鍵盤上快拉出了殘影。
強行切斷了能量反噬的通道。
主控室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陸雲澤盯著大口喘氣的老道士。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徐。」
「這就是你破譯出來的大門？」
「再轟不穿這層王八殼，本座就把你塞進炮管里，直接當穿甲彈打進去。」
陸雲澤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徐長青渾身一激靈。
猛地拽斷了下巴上的幾根白鬍鬚。
他顧不上疼，捧著一個金屬託盤轉過身。
托盤上，放著三件東西。
絕法石盤、毒蟾石盤，以及剛從碎魂淵弄來的魔尊方碑。
三件太古遺物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
「老大！冤枉啊！」
老道士枯瘦的臉頰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抽搐。
眼眶周圍的黑眼圈顯得更深了。
「用炮轟當然沒用！」
徐長青把托盤放在控制台中央。
快速敲擊了幾個按鈕。
三組複雜的數據流在半空中炸開，形成全息投影。
「老大你看。」
徐長青指著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太古神文。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物理門鎖。」
「這是法則信物！」
「萬神坑的結界，是由當年數十位太古神明獻祭自身本源構建的。」
「物理攻擊再強，哪怕是九星武聖來硬砸，也只會把傷害全部反彈！」
陸雲澤挑起眉毛。
「講重點。」
徐長青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結界表面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通道。」
「唯一的辦法，是利用這三把鑰匙。」
他指向絕法石盤。
「這塊石盤，對應純粹的物理與重力法則。」
他又指向毒蟾石盤。
「這塊，對應生命與劇毒法則。」
最後指向魔尊方碑。
「這一塊，對應空間與靈魂法則。」
徐長青深吸幾口氣，平復激盪的心情。
「我們需要讓掌握這三種法則的人。」
「手持對應的信物。」
「將自身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
「依靠信物內部的權限代碼，在結界上強行溶出三條『神之甬道』。」
「這三條甬道必須同時開啟。」
「並且持續輸送法則本源。」
「才能讓天穹號安全駛入內部。」
陸雲澤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如果有人中途撐不住呢？」
徐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滴。
「少一條通道。」
「或者法則純度不夠，觸發了結界的排異反應。」
老道士指著投影里那個跳動的紅色核心。
「這結界就會啟動終極自毀程序。」
「把方圓幾千萬里的空間。」
「連同我們，還有裡面的萬神坑，全部炸成虛無。」
「連渣都不會剩下。」
主控室內的氣溫驟降。
只剩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誰都清楚，這個任務的風險有多大。
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夏盈盈咬著紅唇，目光在三把鑰匙上掃過。
東方風雅撿起平板電腦，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慕凝香安靜地站在一旁，素手握緊了衣角。
璃神則慵懶地靠在金屬牆壁上，美眸流轉，不知在盤算什麼。
陸雲澤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直起身子。
目光掃過控制台上的三件信物。
隨後，視線越過操控台。
落在身後那一群氣息綿長的女人身上。
絕美的容顏，火辣的身材，各自帶著不同的法則波動。
他咧開嘴。
露出森白的牙齒。
笑容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傲與侵略性。
「看來。」
「我們需要三個能夠承受太古法則沖刷的工具人？」
此話一出。
主控室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空氣中隱約有火花崩裂的聲音。